我赶紧扶住他摇晃的身躯,接过酒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林叔,您言重了,长辈敬酒,我这晚辈哪受得起。”
这时候,父亲端着一盘烤得金黄流油、滋滋作响的羊肉串走过来。
他用胳膊肘顺手戳了我一下,目光深邃地朝着正坐在火堆另一边的林幼薇瞟了瞟,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去,敬薇薇一杯。这么多年的荒唐账,敬这一杯,就算一笔勾销了。”
我懂。这不是单纯的烧烤,这是一种仪式,是长辈希望我们搞好关系。
我拿起一瓶刚开的啤酒,深吸一口气,走向林幼薇。
她此时正微微低着头,两根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面前的炭火,火光在她的睫毛尖跳动,映得她那双眸子忽明忽暗。
“薇薇,”我开口了,声音因为刚才的酒气而略显沙哑,“对不起。以前……确实都是我的错。我干了,你随意。”
说罢,我仰头将剩下的小半瓶啤酒灌进喉咙,冰冷的酒液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林幼薇缓缓抬起眼,静静地盯了我一秒钟。
那目光清冷、深邃,仿佛能看穿我卫衣下还没干透的汗渍。
就在我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冷嘲热讽时,她忽然灿烂一笑,露出洁白的虎牙,伸手接过我手里的空瓶,然后拿起自己面前的那瓶啤酒,一仰脖子。
“吨、吨、吨——”
她竟然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甚至有几丝淡黄色的酒液顺着她白皙的颈项滑进了那件薄如蝉翼的吊带深处。
我愣住了。
那不是那种女孩子的矜持推脱,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甚至带着某种报复快感的坦然。
那一刻,我感觉到,她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某种契约。
旁边的李美茹也站了起来,火光勾勒出她曼妙而丰腴的身材曲线,尤其是那对36D的雪白巨乳,在呼吸起伏间显得格外沉重。
她端起酒杯,对着林叔举了举,声音虽然温柔,却带着一股子宣誓般的决然:“老林,以前是彬彬不懂事,也是我这当妈的没教育好。这一杯,我敬你,也敬薇薇。”
她只抿了一口,眼神却极冷地掠过林幼薇。
而此时,林幼薇喝完酒,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笑着对妈妈说:“李阿姨,您客气了。以后的路还长,咱们……互相指教。”
说罢,她挑衅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在火光的映照下,邪魅得像个妖精。
父亲也终于从烧烤架旁走开,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难得地主动举起了盛满啤酒的杯子。
在火光的跳动下,他那张一向严厉古板的脸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来,大家碰一个吧。”
随着杯沿碰撞出的清脆声响,酒过三巡,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渐渐升温。
三打啤酒几乎见底,那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热辣辣的,仿佛真的在用酒精冲刷掉这十年沉积在我们两家之间的厚重隔阂。
火光摇曳,人影在草地上拉得老长,大家的笑声在寂静的湖面上荡漾开去,那一刻,仿佛一切都在向着和解与美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喧闹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刻,一直沉默低头的林幼薇忽然站了起来。
她款款走到我和李美茹中间,白色的吊带在月光下泛着盈盈的光。
她端起杯子,清了清嗓子,声音虽轻,却在这旷野中显得格外清晰:“李阿姨,彬彬,我也敬你们一杯。以前的事,大家就都别放在心上了。”
我和妈妈对视了一眼,眼中的警惕之色还没完全褪去。
林幼薇像是看穿了我们的心思,低头自嘲地笑了笑:“你们别这么紧张。我真的没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是要处心积虑报复谁。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两家人,简简单单地吃顿饭,喝顿酒。”
她顿了顿,火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亮得惊人,那里面似乎真的闪烁着一丝真诚的雾气:“我妈走得太早,我爸这些年一个人扛了太多。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你们彼此疏远了。邻居这么多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样累不累啊?”
这番话平静得像一汪湖水,却像一记沉重的重锤,死死地砸在了我的心房上。
妈妈李美茹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变得绯红,她轻轻放下酒杯,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了林幼薇那只略显冰凉的玉手。
那种如履薄冰的紧绷感终于在大伙儿的叹息声中松动了。
可即便如此,我心底深处依然像是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那不安感如烟雾般缠绕着——太顺了,和解得太快了,一切好得竟然不像是真的。
当三打啤酒彻底见底时,众人皆有了几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