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江淮……我累了,我想要…睡一会了。”
季镜听到江淮一直在和她说话,只是那内容逐渐听不清了,江淮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他似乎一直让她等什么人。
可是等谁呢?
她这一生,好像总是在等,等的太久,她都有些累了。
况且那人远在瑞士,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面前。
更何况她也答应了赵老爷子,这辈子都不会见他了。
她做到了,她这辈子真的没有再见他。
一面也没有。
她在弥留之际回想起在北城的时光,有对她很好很好的导师,有交心的朋友,还有她的爱人。
回想起他们相守的那些泛着光的平淡日子,这一生,好像是也值得了。
那是她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她在这世上存活了28年,短短岁月间,无数心酸事,她觉得太痛了。
荒唐难言,一生不颂。
可是如果有来生的话,即使再经历数百倍的痛苦,她还是会选择成为季镜。
那样,就能够再一次遇见赵遥。
她想起自己的爱人,面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抹笑,余生这么长,她只期望他平安顺遂,所愿皆得。
机器上的波纹随着她弱下去的话语逐渐平缓,直至归于一条直线,医生和护士冲进来,一阵竭力抢救后,最终在赵遥和江淮剧痛的目光中宣布死亡时间,而后,躬身道歉,为她盖上雪白的床单。
赵遥和江淮同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天人永隔。
季镜去世的这一天,千里之外的北城无端的泛起了十里的大雾。
她死在了2028年,和赵遥分别后的第四年的冬天。
穷极一生,她也没能等来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春。
这一年冬天,北城上空始终弥漫着散不去的雾气。
赵遥在一片大雾中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北城,回到了那个小院子,在他和季镜的家里,亲手种下了一颗枇杷树。
隆冬
今夕是何年?
赵遥看着窗外那棵枇杷树迎风摇曳,不由得抽离着。
窗外那颗枇杷树在这些年里充分的汲取营养,逐渐枝繁叶茂,一副已然长成的样子。
好像都要结果子了。
他从屋子里出来,慢慢的走到树下站定,看着上面的记号出神。
七笔。刻在树上的划痕一共七笔,代表着这棵树已经种下了七年。
七年,两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
这是她离开的第七年。赵遥垂下眼帘心想。
他走到树下的摇椅旁边坐下,在枇杷树的遮蔽下开始望着远方放空。这七年里,他经常如这般抽空来树下坐着,一坐就是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