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房间内一阵寂静。
沈青禾知晓这无疑是在揭裴砚的伤口,但看褚齐这个样子,或许他也已经知晓。
十六年前的往事,如同一阵阴风,无声的拂过每个人的心头。
裴砚的手在桌下悄然握紧,指尖泛白。那场灭门之祸,裴家上下三十七口,只有他和石赞侥幸躲过一劫。而这一切,都是只因为萧宏的野心,都是他企图谋逆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沈青禾坐在裴砚身旁,清晰的看到裴砚的动作。
她将手轻覆在裴砚的手背上,柔声呼唤他:“裴砚。”
感受的温度传来,裴砚缓缓的松开握紧的拳头,吐出一口气:“过去的事暂且不提,眼下最要紧的就是阻止他继续下去。”
“正是。”褚齐点头:“家父已经联络朝中几位正直的大臣,他们会在朝堂上配合我们。只要我们能找到萧宏非法敛财的确凿证据,就能一举扳倒他。”
三个人又商议了行会成立的细节,决定于三日后在云霓坊召开首次大会。
送走褚齐后,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沈青禾刚准备离开,裴砚便叫住了她。
“小禾。”
沈青禾顿住脚步,看到裴砚神色中有些犹豫。
“怎么了?”
裴砚没有说话,缓步走到窗前,夕阳的余辉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度上了一层金光。
沈青禾摸不着头脑,只好站在原地,等待裴砚再次开口。
沉默了良久,裴砚才缓缓开口:“这些年来,我一直孤身一人。生活没什么目标,觉得什么都糟糕透了,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揭开当年的真相。”
“后来遇到了你,我觉得人生也没那么糟糕。但是,现如今越接近真相,我反倒越害怕。明明这些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沈青禾看着陷入痛苦的裴砚,有些心软,她走上前一步,柔声开口:“别怕,有我们在呢。”
裴砚盯着她目光灼灼:“我裴砚此生有两大心愿:一是洗刷家族当年的冤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二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二是护你一世周全,许你安稳余生。”
沈青禾的心猛地一跳。
“可如今。”裴砚苦笑道:“我正将你拖入更大的危险之中。萧宏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与他为敌,无异于与虎谋皮。若事败,恐怕……”
“裴砚。”沈青禾打断他,更近一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直视他的眼睛:“我沈青禾选择的路,从不后悔。若是没有你,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更何况,我早就——”
沈青禾忽然停住,脸上泛起微红,不是说好的要让裴砚吃吃苦头的吗,怎么又心软了。
“早就什么?”裴砚追问,声音温柔。
沈青禾别过脸:“早就把你们当作我的家人了。”
裴砚轻轻握住她的手:“小禾,等这一切结束,等萧宏伏法,一切沉冤昭雪,我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