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已是深夜,雨却越下越大。
马车行至褚齐的府邸附近时,沈青禾忽然转变了方向,让车子去了世子府:“我去看看褚齐,这次货物被劫,他也出了不少力,总该亲自说明情况。你就不用去了,我很快回来。”
裴砚点点头:“那我在此等你。”
沈青禾撑伞下车,叩响了王府侧门。看门的小斯认得她,将她引到会客室。
不一会儿,褚齐便踏着夜色匆匆赶来,发梢还沾着水汽,一见到沈青禾,便开口询问:“小禾,这么晚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沈青禾将货物被劫一事说与他听,并将那片残缺的绣布递给褚齐:“这个是萧宏手下的‘金蟾帮’的图腾,在现场找到的。”
褚齐接过绣布,仔细端详后道:“我明白了,我这就派人去调查‘金蟾帮’的势力。萧宏竟敢动用军中势力,胆子也太大了。”
“查出军中‘金蟾帮’的势力就拜托你了。”
“没事儿,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裴砚推测这此事件,极有可能是‘金蟾帮’的资金出了问题,不然萧宏不可能如此冒险。”
“有这个可能。”褚齐点点头:“我这边也有新的进展。我的人查到丰裕谷铺的一个账房,原先是萧宏的旧仆,三年前被安排到这里。此人好赌,最近在赌场欠下巨债,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当真?”沈青禾眼前一亮:“若能从此人入手,说不定能撬开‘金蟾帮’的口子。”
褚齐点点头注视着她,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小禾,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本不用卷入这场刀光剑影中的。”
沈青禾笑了笑:“你不是也一样?镇南王府本可置身世外,不也为了公道二字,甘愿冒险?”
“我不一样。”褚齐走到沈青禾的面前:“我是皇亲世家,理当护国护民。可你……”他顿了顿:“你本该有安稳的生活,不该为了这日日奔波,多次置身险境。”
沈青禾知道他话里有话,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声闷雷炸响,打破了原本寂静的氛围。沈青禾正要开口说话呢,褚齐却忽然说道:“雨要下大了,你今晚还回去吗?”
“回去的。”沈青禾看向窗外:“裴砚还在等我。”
听到这个名字,褚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从架子上取下一把伞:“雨这么大,我送你到门口吧。”
沈青禾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下,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落在石板路上,溅起朵朵水花。
院子里的石榴花开的正盛,被雨水打落在地上,铺成了一幅画卷。
两人走到石榴树下的时候,褚齐忽然停住了脚步。
“小禾,我有话对你说。”
沈青禾转头,看见他神色认真,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你说。”
褚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些日子,我们并肩作战。我亲眼见到你的聪慧、坚韧、胆识。我便更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先前在江南说的话,我如今想再对你说一遍。”他直视沈青禾的眼睛:“小禾,你愿意成为我的世子妃吗?”
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的落在树叶上,伴随者花瓣一起飘落。
“我知道,你与裴砚情谊深厚,我也能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可他从未说明。”褚齐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他不说,或许是因为顾虑太多,或许是因为放不下过往。但我不一样。”
他上前一步,雨伞微微倾斜:“我虽比不上皇室王子,但也有自己的封地,能给你安稳尊贵的生活。你可以不必再为商贾之事奔波,也不必再涉险追查仇人,更不必——”
“世子。”沈青禾轻声打断他,眼中满是歉意:“你的心意,青禾感激。但我的答案还是和江南的一样,请恕我不能接受。”
褚齐的手握紧了伞柄:“因为裴砚?”
“是,也不是。”沈青禾看着天边时隐时现的月亮:“我和裴延,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更是生死与共的知己、志同道合的朋友。他数次救我于水火,我的心、我的路,早就和他绑定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