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几年我们局势紧张,朝中官员一律不许和北魏接触过密。”褚齐皱着眉头。
“正是如此,萧宏接触北魏反而更加容易。”裴砚目光扫过二人:“他若想谋反,在朝中养兵不太现实,那么北魏便是最好的选择,北魏新皇年幼,无实权,背后掌权之人据说和前朝有关,那么此人和萧宏必然有所关联。”
“看来是我们小瞧萧宏了。”褚齐语气有些低沉。
“没错,为了验证猜想,我决定即刻动身前往北魏。”裴砚当即下了决定。
“不可,当前局势不明,北魏对我们又虎视眈眈,你此刻前去无异于是羊入虎口。”褚齐当即反对。
“那你当如何?”裴砚反问:“小禾是女子,本就不安全。而你是世子,目标太大,更容易被盯上。只有我这个商人去,是最合适的。”
“可你顾身一人,如何应对北魏盘根错节的势力?”褚齐站起身来,语气有些急:“裴砚,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是此事关乎的不仅是你家族的仇怨,还关乎着整个朝堂,乃至整个国家的安危。你不能总是这样冒险激进!”
裴砚瞬间站起身来,两人第一次出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稳妥?稳妥的接过就是萧宏继续逍遥法外,继续祸国殃民!我已经等了十六年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所以,你非要拉着所有人,为你的仇恨陪葬吗?”褚齐的话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房间里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禾也很慌张,脸色煞白的看看褚齐又看看裴砚。裴砚此刻手在袖口中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沈青禾从未见他有过这样的情绪。
“世子。”裴砚此刻语气异常冰冷:“三十七条人命,在你眼里就只是‘仇恨’二字吗?”
褚齐意识道自己语失,气势弱了下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裴砚步步紧逼:“是,我裴砚确实有私心,我想为家人报仇雪恨。但萧红所作所为,难道只害了我家?他贪污国库、垄断商行、欺压商人,哪一桩哪一件不是祸国殃民?加入行会的大家,按一个不是受到他的压迫?难道你出手,只是为了帮我报仇?现在明明是他欲意谋反,却是我的不是了?”
裴砚一连串的疑问,打的褚齐无言以对。
沈青禾见情形不对,走到两人中间,语气柔和且坚定:“都少说两句吧,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萧宏,此时内讧,不正是他想看到的?”
她先看向褚齐:“世子,裴砚的话虽然重,但也不无道理。我们对抗萧宏,既为私,也为公。”
随后又转向裴砚:“你也要理解世子的顾虑。毕竟北魏之行确实凶险,还需从长计议。”
听了沈青禾的一番话,两人渐渐冷静下来。
裴砚率先拱手:“方才是我失态了,望世子见谅。”
褚齐苦笑还礼:“是我口不择言了,还望裴兄莫怪。”
虽然两人表面上握手言和了,但是沈青禾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说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最终,三人商定:裴砚和沈青禾三日后启程北上,以拓展生意为名,打探敌情;褚齐则留在京城,继续追查萧宏和‘金蟾帮’,同时稳住行会人心。
褚齐离开云霓坊时,雨又下了起来,裴砚站在窗前,看着褚齐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
“你在想什么?”沈青禾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
裴砚转身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我在想,或许褚齐说的对。这些年,我是否太过于执着于仇恨,以至于忽略了身边人的安危?”
沈青禾反握住他的手,语气轻柔:“裴砚,你听我说。你不是为仇恨而活的人,你若真是那种人,云霓坊也不会是今天的云霓坊,秋秋和石赞也不会一直在你身边,行会也不会又那么多正直的商人响应,我……”她顿了顿,随后注视他的眼睛:“我也不会在这里。”
听他这一番话,裴砚红了眼眶,他别扭的错开视线。
“裴砚。”沈青禾轻声唤他,裴砚转过头来和她对视:“有些话,有些你我都没能开口说出的话,今日我便一并说了。”
她语气柔和且坚定:“等从北魏回来,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你可愿娶我?”
裴砚愣了一瞬,随即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的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愿意。”裴砚有些哽咽,但却字字郑重:“我一直都幻想着你能成为我的妻子。等一切结束,我们就成亲,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此生——”
“唯一的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