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魏队!是我,南乔。”
电话一接通,妈妈的声音就带上了一丝卑微的祈求,“魏队,我在医院,老沈突发肺部感染,急需用钱。您之前说的那个特护津贴……那个审批能不能催一下?哪怕先批下来一部分也行啊!医院这边等着救命呢!”
电话那头传来魏国梁那标志性的官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又带着几分敷衍:“哎呀南乔啊,这个情况我知道。但我这边也没办法啊!你也知道现在这流程有多繁琐,层层审批,财务那边把关又严。我昨天刚去催过,人家说还要再核实一下材料……”
“魏队!那是救命钱啊!老沈是为了查案才变成这样的!他是因公负伤!现在连这点医药费都要卡吗?组织上难道就这么看着功臣去死吗?”
“南乔!注意你的情绪!”魏国梁的语气严厉了起来,“组织有组织的难处,又不是针对你一个人。你要相信组织嘛!再等等,再坚持几天,等审批下来了,我不就第一时间给你送过去了吗?”
“再等等……”
妈妈重复着这三个字,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等到什么时候?等老沈死在病床上吗?”
“哎呀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
啪。
妈妈直接挂断了电话。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下来。
曾经穿着警服英姿飒爽,跺跺脚罪犯都要抖三抖的女人,此刻却是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耸动着。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坚强无比的女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崩溃。
我想安慰她,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妈……”我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妈妈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绝望和决绝。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手里的包,那里面,装着昨晚秦叙白给的五万美金。
那是脏钱,是黑帮洗黑钱、贩毒、开赌场赚来的不义之财,是那个把爸爸害成植物人的仇人施舍的“买身钱”。
按照规定,这个钱是要上缴的。
但是现在,它能救爸爸的命。
“凡凡。”
妈妈突然站了起来,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你去ICU门口守着,看着你爸,别让医生拔管子。”
“妈,你去哪?”我有些担心地拉住她的袖子。
“我去想办法,我去把钱换了。”
“换钱?去哪换?银行吗?”
“银行不行。”
妈妈摇了摇头,“这笔美金数额不小,而且都是连号的新钞,去银行兑换要填一大堆表格,还要查来源。一旦引起注意,我就暴露了,秦叙白给的钱,哪有那么好拿。”
“那……”
“我有办法,你别管了,快去守着!”
说完她推了我一把,转身就往楼下走。
我不放心。
那可是五万美金啊,而且妈妈现在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我没有听她的话回ICU门口,而是偷偷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妈妈出了医院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也赶紧打了一辆车跟上。
……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本市最大的电子城后街。
这里是灰色地带,表面上卖的是二手手机、电脑配件,实际上鱼龙混杂,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