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研转过身,命令清晰果断:
“灰隼,你的三个地点分析很有价值。立即与深潜先遣小组匯合,重点监控沥心沙岛水域和大屿山锚地,黄埔旧船坞由广市安全部门的外围人员以巡查名义摸底,你们保持距离观察。我要知道这些地方过去48小时和未来24小时的所有船只异常动態。”
“是!”灰隼领命,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王教官,”冷清妍继续,“你协调广市方面,通过內保和工商渠道,秘密调查那个地下钱庄网络的节点人物,以及与它有资金往来的渔业大队、运输社,查清其人员构成、船只情况、近期异常活动。特別关注任何与港澳有非正常联繫,或者有『外流指非法前往港澳歷史的个人或团体。同时,秘密排查深江方向,特別是偏远小码头近日是否有异常船只预定或僱佣嚮导的情况。记住,同样是外松內紧。”
“明白。”王教官点头,立刻走向通讯台。
室內只剩下冷清妍一人。她再次將目光投向地图上那片深邃的蓝色。海峡那边,深潜的同志们正如同走在刀尖上。这边,赵百川可能像毒蛇一样蛰伏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或者已经悄然靠近了出海的跳板。
时间,在酷热与沉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渐渐收紧的绞索。
她拿起另一部红色保密电话,接通了京市的竹青。
“竹青,我这边布网已就位。你那边对赵百川所有已知社会关係、通讯记录的挖掘不能停,尤其是可能用於单次预警或確认安全的暗號、代称、通过广播电台特定频道、报纸中缝gg、甚至街头暗语等非常规联繫方式。一旦发现任何疑似他试图確认外部情况或发出安全危险信號的举动,无论多微弱,立刻同步给我。”
“是,首长。海峡深潜的最新跟踪简报,每两小时加密传送一次,已设定自动转发至您的频道。”
“好。保持联络。”
掛断电话,冷清妍坐回椅中,闭上眼睛,將整个脉络再次梳理。赵百川的脱逃计划显然经过长期筹划,多方准备。但他越是狡兔三窟,就越可能留下协调上的破绽。现在,京市在深挖其根源,广市在封锁其出口,海峡在追踪其同伙。三张网正在同时收紧。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爬行。广市协调中心內只有仪器低鸣与纸张翻动声。冷清妍面前的搪瓷杯里,茶水早已凉透。她背脊挺直地坐著,双手交叠置於桌沿,指尖偶尔无意识地轻划木质纹理。窗外的湿热带不走她眸中淬火般的锐光,那目光如同探针,牢牢锁定地图与流水般的情报,仿佛要洞穿每个符號背后的真相。
室內的空气因她的存在而格外沉凝。
两小时的时限刚到,加密通讯终端便准时亮起提示灯。冷清妍立刻接通,来自海峡深潜小组的加密语音简报,通过特殊处理,带著一丝电流杂音传来:
“夜鶯,深潜简报。目標青鸟在基隆市区与疑似帮派背景人员的接触已確认系烟雾弹。对方仅提供交通工具和临时落脚点,未进行实质性信息交接。青鸟目前入住海光旅社,登记身份为港商。约十五分钟前,旅社內有一名穿著得体、举止谨慎的中年男子到访,进入青鸟房间约二十分钟后离开。该男子乘坐的车辆悬掛特殊车牌,经暗桩初步辨认,车型及车牌特徵疑似与对岸某情报系统下属的掩护单位有关。我们正在设法核实该男子具体身份。青鸟自其离开后,未再外出,房间窗帘紧闭。完毕。”
冷清妍握著听筒,指尖微微收紧。特殊车牌,情报系统掩护单位,果然,之前的搬运工只是前哨,真正的接触已经开始,而且层级不低。
“收到。”她的声音冷静如常,“深潜,你们判断正確,接下来的任务重心调整:重点观察、记录青鸟接触的每一个人,无论身份高低、接触时间长短。特別是像刚才这位中年男子一样,举止异常、身份存疑、或接触后青鸟行为模式发生改变的对象。他的核心目標,一定隱藏在这些接触者之中。保持距离,绝对隱蔽,非紧急情况不採取任何主动行动。我要知道他们见了谁,谈了多久,以及之后任何一方的动向变化。”
“明白,重点记录所有接触者,特別是异常对象。保持隱蔽观察。”
通讯结束。冷清妍放下听筒,在面前的记事本上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海光旅社、特殊车牌、情报掩护单位、中年男子、层级不低。
她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海峡对岸那个標註著基隆的小点上。赵百川煞费苦心,甚至可能牺牲掉部分外围力量来吸引和试探,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青鸟安全抵达,並与对岸的核心网络接上线。这个网络,显然具备相当的能量和掩护手段。
那么,赵百川自己呢?他此刻在哪里?是在等待青鸟成功对接后发出的安全信號,还是已经凭藉自己的另一套方案,悄然向出海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