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通讯结束后,冷清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一张复杂的关係网正在逐渐成形,器官贩卖网络、军工泄密线索、境外势力活动、针对“旧曙光”的侦查。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线索,就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她需要找到它们之间的连接点,看清整幅画面。
而在这个过程中,每一步都必须极其谨慎。因为她知道,自己面对的不仅是某个犯罪组织或间谍网络,而可能是一个盘根错节、渗透到多个领域的庞大利益集团。
这个集团有足够的资源在公海上建立移动手术室,有能力获取巡逻路线,有渠道將非法获取的器官运往全球,还有意图窃取最高级別的国防机密。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金钱吗?还是有更深层的战略目標?
冷清妍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稿纸上。那里,虚擬的“旧曙光”档案体系正在逐渐完善,每一个標记,每一份资料,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想起首长的指示:我们要的不是钓到一条鱼,而是看清整片水域里藏著多少鱼。
一周后,伦敦。
樵夫坐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面前摆著一台老式打字机。窗外下著细雨,街道湿漉漉的反射著路灯的光。这家咖啡馆是他常来的地方,不起眼,但安全。老板是个退役军人,对某些特殊客人有著默契的理解,从不多问。
樵夫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涩的味道让他保持清醒。他已经三天没怎么睡了。
一周前,他通过多个中转渠道,將医疗船上的照片和资料分发给了七家主流报纸。起初只有两家小报敢发,但当第一篇报导出现后,舆论开始发酵。第三天,《泰晤士报》和《卫报》跟进,刊登了长篇调查报导。
现在,“海上移动手术室”和“跨国器官贩卖网络”已经成为国际新闻的热点。多个国家的政府表態要调查,一些人权组织开始组织抗议。
但樵夫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幕后黑手不会因为这些报导就被摧毁。他们只会隱藏得更深,或者寻找新的掩护。
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戴著眼镜、穿著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四下张望,看到樵夫后,迟疑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请问是赵先生吗?”男人用带著伦敦东区口音的英语问道。
樵夫点点头:“请坐,怀特编辑。”
詹姆斯·怀特,《每日纪事报》的调查编辑。一周前,就是他私下联繫樵夫,提到了三个月前收到的匿名爆料。
怀特坐下后,点了杯红茶。等服务员离开,他才压低声音说:“你发给我们的那些照片,上帝,我做这行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画面。”
“所以你们决定刊发?”
“主编本来还有顾虑,但其他报纸已经先发了,我们不能落后。”怀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给樵夫,“这是之前收到的匿名资料,按你说的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