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走到墙上的海图前。这张图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张都要详实,不仅標註了瑁洲岛的地形地貌,还用不同顏色细致標出了潮汐规律、暗礁位置、深浅水区及各方向视野范围。岛周围五海里內的每一块礁石、每一处沙洲都有记录。
“审讯进展如何?”她手指在海图上轻轻滑动。
“初步审讯显示,这个据点已存在三年以上。”灰隼走到海图旁,用铅笔指向岛东北角,“主要任务是监视我海军巡逻路线、搜集气象水文数据、记录过往商船信息,並在必要时为海上渗透行动提供中转。他们通过渔船定期接收补给指令,每半个月向海上发送一次加密情报。发送时间不固定,多在凌晨二点到四点,使用短波电台定向发射,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三年。”冷清妍的手指在海图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三年时间,他们能看到多少东西,能传出去多少情报?”
“还有,”灰隼压低声音,“根据缴获的文件和口供,类似的据点在南海可能不止这一处。他们知道但未直接接触的,至少还有三个点,分別在……”
他走到另一张局部海图前,用铅笔圈出三个位置:西沙群岛某小礁、中沙大环礁边缘一沙洲、南沙群岛北部一无人岛。
冷清妍与龙王对视一眼。这个情报,印证了他们最坏的推测。
“加强审讯力度。”龙王下令,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他们怎么来的,谁安排的,联繫过谁,传递过什么情报,受过什么训练,一个字都不能漏。把情报组最好的审讯人员调过来,必要时可以使用特殊手段。”
“是!”灰隼转身欲走。
“等等,”龙王叫住他,“注意分寸。我们要的是情报,不是尸体。明白吗?”
“明白!”
风暴前的忙碌
接下来的两天,瑁洲岛变成了一个繁忙而有序的军事中枢。
更多舰艇陆续抵达,在附近海域锚泊。从指挥中心楼顶观察哨望去,海面上星星点点的舰船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一艘07型驱逐舰停泊在离岛三海里处,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两艘61型护卫舰在更远海域巡逻,甲板上的火炮在晨光中反射著冷冽金属光泽;几艘鱼雷快艇如灵活的猎犬,在舰群间穿梭警戒。
运输船穿梭往来,运送人员和物资。岛上临时修建的直升机起降坪已启用,用钢板拼接而成的平台虽不大,但足以起降直-5型运输直升机。不时有直升机起降,螺旋桨捲起漫天沙尘,运送高级指挥员和紧急物资。
九月十四日下午,岛上召开了第一次作战会议。各部队主官、参谋人员、情报分析员济济一堂,临时指挥中心挤得满满当当。房间里瀰漫著菸草、汗水和海腥混合的特有气息。
龙王站在海图前,用教鞭敲击图板:“诸位,我们这次的任务很明確:第一,完成演习预定科目,检验我军在南海区域的综合作战能力;第二,清理海域,把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清理掉;第三,展示决心,让某些人知道,南海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我知道,有些同志心里有疑问,搞这么大阵仗,值不值?我告诉你们,值!五十年代,我们海军弱,眼睁睁看著人家在我们的岛礁上插旗;六十年代,我们稍微强点了,但还是得忍气吞声。现在,我们有了像样的舰队,有了能远航的潜艇,再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掌声响起,起初稀疏,隨即变得热烈而持久。
冷清妍接著发言。她的声音没有龙王那样激昂,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如冰锥般直刺要点:“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在南海活动的非法力量主要有三类:一是某些国家的情报人员,以科研、渔业为掩护,实则搜集军事情报;二是海盗和走私集团,熟悉海域,有时被某些势力利用;三是分裂势力的海上联络线,用於人员和物资输送。”
她走到另一张图前,上面用红蓝黑三色標註了不同类型的目標:“演习期间,各部队在执行预定科目的同时,要对这些目標保持高度警惕。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报告,但不要擅自行动。我们要的是连根拔起,不是打草惊蛇。”
会议持续整整三小时。散会后,冷清妍留下几名核心参谋继续研究细节。窗外天色渐暗,海面上亮起星星点点的航行灯,像撒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炊事班送来晚饭,压缩饼乾、罐头肉和野菜汤。眾人就著地图边吃边討论,勺筷与图钉几乎同时起落。
“海鹰號报告,坐標东经112°40、北纬18°55发现不明船只,疑似偽装渔船,正在跟踪。”
“告诉海鹰號保持距离监视,不要靠近,记录航向航速。”
“空三团侦察机报告,南沙北部上空发现不明飞行器信號,高度八千,速度五百,疑似某国侦察机。”
“通知防空部队保持戒备,但不要开火。记录航跡,分析侦察意图。”
一条条信息传来,一道道命令发出。临时指挥中心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夜幕降临后反而加速运转,为即將到来的黎明积蓄力量。
而所有人都知道,当黎明真正到来时,等待他们的將不仅是一场演习,更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较量。在雷霆的炮火掩护下,深海的猎杀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