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心他在这种心情不好的时候突然做傻事,虽然带他去了江边,但没舍得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而是买了几瓶酒,陪他一块坐下。
夜风微凉却不冷冽,拂过脸颊的温度刚刚好,如果没有毁约换人的破事,看着江景喝喝啤酒,倒也算得上惬意和享受。
陈屹酒量不好,喝啤酒也能醉,为了陪凯丽姐喝酒,就开了瓶汽水,凯丽喝一口啤酒,他就灌一口汽水。
两人坐了很久,谁都没先说话,直到凯丽的啤酒喝光了,准备到车上再拿一瓶,陈屹才突然开口:“丽姐,你不是说有你罩着我,肯定没事吗?”
他不是在抱怨,听起来更像是在开玩笑。
凯丽知道他不是故意质问,但她听了这话,心里还是很难过:“这次是个意外。”
“没罩住就没罩住吧,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对了,你之前推了的那个古装剧,还能联系到吗?我想演。”
“那就是个小网剧,虽然剧本不错,导演也挺有情怀的,可班底太差了,全是新人。”
“谁不是从新人走过来的?我接了。”他用自己的汽水碰了碰她的啤酒瓶,故意油腻地邪魅一笑:“相信哥的实力,我能带火他们。”
“死一边去吧。”凯丽骂完就笑了。
陈屹也跟着笑起来,笑得很放肆,用笑意掩饰着眼底的苦涩。
他记得同样的话,在五年前,他曾听从一个女孩嘴里听到过。
她也是这么油腻又霸道,让他别灰心、别放弃,资本算个屁,只要他好好努力,以他的实力肯定会大火,火出亚洲,火遍地球。
他信了,信了五年。
从一个四处跑组都接不到通告的小演员,变成了金梅奖影帝。
信到最后却发现,那个女孩就是资本本人。
她用着一个假身份,把他当做自己白月光的替身,对他说着违心的甜言蜜语。
只有他是傻乎乎的,全都信了。
他把手里的汽水喝完,走到车上取了一瓶凯丽买的红酒,打开木塞,仰头就往嘴里灌。
醒目的喉结快速滚动,但吞咽的速度还是赶不上酒水倒出的速度,没来得及喝下去的红酒顺着他的嘴角淌进他衣领里,在洁白的衬衣上留下道道猩红。
等凯丽反应过来,想冲来抢走他的酒瓶,一瓶红酒已被他喝得不剩许多。
他喝完一瓶还嫌不够,竟然摇摇晃晃地还要去开第二瓶。
凯丽知道他的酒量一般,喝一瓶大概就醉了,再喝下去,恐怕是会不舒服,但她转念又一想,今天和平时不一样,他心里苦闷,能大醉一场发泄发泄也是好的。
她叹口气,索性由着他去了,甚至担心他喝醉了打不开瓶盖,还细心地帮他开好瓶再递给他。
就这样,陈屹一连干了三瓶才作罢,但人也醉得不省人事,连凯丽是谁都认不出来,非说她姓李名逵,倒在副驾座上一个劲喊她黑旋风。
凯丽叫的代驾还得有半小时才能到,在这半小时里,她只能硬忍着、勉强扮演天杀星。
演李逵就算了,他还逼着她喊哥哥,说要和她拜把子当兄弟。年近四十、比陈屹大了小十岁的凯丽,终于忍不住了,给这个借酒撒泼的家伙呼了两巴掌,他才消停下来。
陈屹是不闹了。
双手紧紧抱着自己靠在车门上,看起来像受了委屈的小学生,如果细心去听,甚至能听到丝丝哽咽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