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
从上车起便沉默寡言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坐好。”
陆鹤京目不斜视盯着搁在膝上的平板,时不时将文件翻一下页。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靠在肩膀上的脑袋被推开,许澄便默默坐好不说话了。
她时不时刷两下手机,心不在焉地看不进去东西,索性转头望着窗外发呆。
过了半晌,陆鹤京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怎么了?”
许澄视野里的模糊树影黄一片绿一片,还有零星的枯木。
见她赌气似的不理人,陆鹤京终于收起平板。
“不开心?”他道。
许澄摇了摇头,转过脑袋问:“出差顺利吗?”
陆鹤京:“嗯。”
许澄忽然叹了口气,两条眉毛装模作样轻轻皱起:“国外很危险的,我在家就一直担心你,有没有受伤啊?让我检查检查……”
说着,在陆鹤京反应过来之前,半只手探进了他微敞的衬衫领口。
温热柔软的掌心蹭过突出的锁骨,还没来得及摸下去,就被一只指骨分明的大手攥住了手腕。
陆鹤京无视那股微微酥麻的痒意,捉着她的手抽出来,淡淡道:“死性不改。”
这种事,许澄干起来得心应手,也光明正大。
前面开车的司机很有眼见力,默默放下了挡板。
陆鹤京察觉动静,有些头疼,被气到了般,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瞎机灵什么,升起来。”
挡板刚落下,又慢悠悠地升了回去。
许澄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在常去私房菜馆吃过晚饭,两人回到别墅。
许澄亦步亦趋地跟在陆鹤京身后,一路尾随进了男人的房间。
从周一到周四,满打满算也才分别四天。
许澄却觉得距离上次和他讲话,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陆鹤京抬了下手,示意她从床上起来,要换床单。
许澄牵着深灰色床单的另一角抖开,打算一起铺床,心思却全然在别处。
回过神来发现铺好的床单颜色有些不对劲,颜色稍浅的一面朝上。
许澄翻过来一看:“好像铺反了。”
陆鹤京幽幽道:“是吗,难道不是你故意的?”
他以为是她的恶作剧。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生他的气,不明说,偷偷使坏。
闻言,许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工作时穿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下,白衬衫下摆因为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微微发皱,西裤包裹着的长腿笔直,袖口随意挽起,裤脚落在居家拖鞋上。
由于高强度连轴转,眼下染了一层淡淡的乌青。
额前碎发松散垂下,眉眼间倦意缭绕。
语气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幽怨,望向她的眼神却莫名柔和,没有丝毫责怪。
许澄心中一软,解释:“真不是故意弄反的,我帮你重新铺好,你去洗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