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眼惺忪,陈回蹒跚摸着黑开了房门。
但当他走出房门,看到他旁边房间的门里缝透出微弱光亮,陈回顿住脚步,不可置信搓了把脸,反复确认了那光亮确实是真的,那的确是有人开了灯。
这是贺寄礼的房间。
不是说回主家住几天?陈回不禁嘀咕道。
本来准备下楼拿可乐,此时他想也不想就调转方向,压着脚步声,贴着墙悄然往那房门前靠。
房内的人格外谨慎,只开了盏小灯。光线昏昏暗暗的,如果不是陈回看得仔细,稍不注意就会忽略这一点微光。
靠的越近,那一抹昏黄的光线就越清晰。
脚步缓缓贴近门口,那道透着微弱光线的门缝被冷风吹得变得宽了几许,陈回谨慎的止住脚步,定睛一看,才发现门没关严实,是虚掩着的。
陈回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好奇,目光一凝,伸手小心翼翼把门又推开几分,默不作声贴着门缝往里看去。
看清里面的情况后,陈回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
——床头灯发着微弱的光,贺寄礼背对着门口坐在床上,身旁散落着纱布碘酒之类的东西,床头柜放着一个医药箱。
最刺眼的是贺寄礼的背——血肉模糊。
原本光洁紧实的后背,此刻却血肉模糊,一道道狰狞的伤痕交错,触目惊心。
一片血红映入眼帘,陈回一时间忘了呼吸,目不转睛盯着贺寄礼身上的伤口,连他自己连扶在门框上的手在抖都没注意到。
床上那人许是想要看清伤势,缓缓站起了身。许是扯到伤口,轻“嘶”了一声,脚步缓缓朝着镜子走去。
镜子刚好是放在门口的旁边。
眼看贺寄礼缓步走来,他胸前的那条银链反射出冷光。晃了一下眼睛,陈回才猛然回神,下意识后退一步,却不想拖鞋摩擦着地板发出了细微声响。
“谁?”贺寄礼的声音在寂静房间骤然响起,低沉又带着几分沙哑,警惕的望向门口。
陈回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反正他不出去,贺寄礼也会过来,陈回咬了咬牙,干脆一闭眼,抬手推开了门。
贺寄礼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就这样沉沉的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仿佛早就料到门外的是他。
许是目光太过沉重,陈回下意识后退一步,扭头避开贺寄礼的目光,手插进兜里攥紧拳,他才发现他的手一直在抖。
面前的人没有开口,房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陈回咬了咬牙,心里清楚,知道贺寄礼是在等自己开口。
“你。。。。。。你背上那是怎么回事?”陈回眼神飘忽不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我爸打的。”贺寄礼的回答很轻,轻的像一句在寻常不过的陈述。
陈回一愣,想起贺寄礼的那条短信。
对了,他说过他是去主家住几天。
贺寄礼爸爸为什么会下手这么狠?
陈回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种猜想,他不敢再继续细想。
“那,那我给你上药,你不方便吧?”陈回语气带着一丝慌乱,躲避不看那人的眼睛,绕过他朝着床头放着药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