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瑾亦再次看向青年的脸时,眼底只有蚀骨的恨意。
他对祁昭的仇恨,是日积月累的厚疤。
太丑陋了……
鹤鹤不喜欢。
他的宝宝白白净净,即使是在游戏里,也总是穿着最华丽最漂亮的衣服,结交的伙伴都是单纯善良、有着赤子之心的初高中生。
那样一个活在阳光和彩虹里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一个阴鸷黑暗,满心仇恨的怪物……
祁瑾亦黑眸沉沉,冷峻的眉宇覆上了一层寒霜,透着凛冽的冷光。
必须把这道丑陋的“疤”彻底剜掉。
只有将属于“祁昭”的痕迹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除干净,和那段肮脏痛苦的过去做个了断,他才能去见喜欢的人。
鹤鹤,等等我,很快就好。
鹤南弦鼻子痒痒,他抬手捂住口鼻,侧过脸,轻轻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念叨我?
祁瑾亦在他背后已经穿好了衣服,听到这声轻嚏,语气生硬地开口:“把衣服穿好,去五楼睡觉。”
虽然处置室里暖气充足,但他知道,这位“祁昭”大少爷从小就被养得精致又娇贵,受不得一点凉,再感冒了,麻烦的还是别人。
鹤南弦费力地将受伤的右臂重新穿回袖子里。
单手操作有些别扭,加上针织衫材质柔软,袖口不大,他尝试了几次,手臂总是卡在某个角度。
祁瑾亦冷眼看着他难得笨拙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之前拆卸仿生人的狠厉呢?
他啧了一声,迈步走过去,语气算不上好:“笨死了。”
他伸手,小心地托住鹤南弦受伤的小臂下方,避免碰到伤口,然后用另一只手撑开毛衣柔软的袖口,形成一个方便的通道。
“手慢慢伸过来,别蹭到。”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鹤南弦配合地将手臂穿过袖口。
祁瑾亦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对方因低头露出的后颈。
那截脖颈线条优美修长,皮肤白皙细腻,像优雅的天鹅颈。
他的眼神晦暗了一瞬,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极快地浮动,又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更深的烦躁。
“……谢了。”
手臂顺利穿回袖子,鹤南弦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
他走下检查床,没再看祁瑾亦,朝着处置室外走去,走上五楼。
五楼的病房区很安静,鹤南弦用学生卡在自助机上刷了一下,找了个靠窗的床位,脱掉鞋子,和衣躺了上去,很快睡着了。
祁瑾亦按照陈医生的要求去拍了胸片,等待结果,确认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及骨骼。
他拿着医生开的活血化瘀药膏回到五楼。
推开病房门,看到鹤南弦已经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青年侧躺着,背对着窗户,呼吸均匀绵长。
睡着之后,他脸上的冷淡和疏离感消散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抿,看起来安静……乖顺。
祁瑾亦站在床边,拧起眉。
这张脸的欺骗性太强了。
从外表看,谁能想到这具皮囊之下,藏着一个从小就以欺凌他人为乐、心思歹毒如恶魔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