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瑾亦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沉默的背影。
青年的身影在晨光里略显单薄和……孤寂。
他抿了抿唇,心脏空空作响,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心间搅动。
祁瑾亦啧了一声,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夏星朗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大清早的……要命啊……”
“去我的工具箱,拿把铲子下来。现在。”祁瑾亦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
“啊?铲子?……”夏星朗还在懵。
“拿到楼下,快点。”祁瑾亦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两分钟后,夏星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身上套着皱巴巴的卡通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手里还拎着一把小巧的花园铲,睡眼惺忪、一脸茫然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看看面沉如水的祁瑾亦,又看看神情落寞的新同学,cpu有点过载,呆呆地“啊?”了一声。
“挖个坑。”祁瑾亦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草地,语气淡淡。
“哦……”夏星朗还没有完全清醒,但他对祁瑾亦的话有种本能的服从。
他走到旁边的草坪,拨开草叶,蹲下身,用铲子挖出一个小坑。
鹤南弦走到土坑边,蹲下身,将掌心已经僵硬的翠鸟轻轻放了进去。
夏星朗用铲子将旁边的土推回去,填平了小坑,还在上面拍了拍,弄了个不明显的小土包。
鹤南弦站起身,起身时眼前黑了一下,身体晃了晃。
一只手臂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腰。
祁瑾亦在搂住对方的瞬间,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头重重一跳。
这个手感……
怎么会跟他梦中揽住的那截腰,这么像?
鹤南弦站稳,低声道:“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夏星朗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你是低血糖吧?脸色有点白,快去吃早餐吧!有空再聊啊,新同学!”
夏星朗的态度热情又自然,仿佛已经认识对方很久了。
他不是自来熟。
他是真的觉得……
我们认识很久了。
“嗯。”鹤南弦浅浅一笑,抱起放在一旁的平板电脑,转身离开了。
夏星朗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用手肘撞了撞沉默不语的祁瑾亦,压低声音:“这个新同学,人很好耶!我能感觉到!”
祁瑾亦冷哼一声,“你能感觉到什么?小心被他卖掉割肾。”
这种缺德事,祁昭也不止干了一次。
“你干嘛对新同学有这么大的偏见啊?”夏星朗鼓起脸,有点不高兴,“你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我这个人别的不行,趋利避害的本事那是一流,直觉超准!”
祁瑾亦用怜悯的眼神看了夏星朗一眼,就像在看领居家的傻儿子。
“听说他叫祁昭?”夏星朗摸了摸下巴,面露古怪,“这个名字……感觉太‘硬’了,有点杀气,不太像他的名字。”
祁瑾亦扫了眼他鸟窝似的头发和滑稽的睡衣,懒得再废话:“回去睡觉吧。”
脑子都没清醒,能有什么靠谱的直觉。
信夏星朗的直觉,还不如信祁昭是鹤南弦。
他不再理会夏星朗,转身走向教学楼的方向。
晨光渐盛,校园里开始有了稀疏的人影。
走到教学楼附近,他一眼就看到“祁昭”站在大厅的立柱旁,似乎在等人……等他?
祁瑾亦心尖微动,面色如常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