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放弃挣扎,面如死灰,仅存的精气神也被尽数抽走,只余下一具空落落的躯壳。
鹤南弦看着张默被带走的背影。
清晨的阳光照在其他人身上,是彩色的,是生机勃勃的。
唯独张默周围,仿佛被抽离了色彩,只有一片单调、压抑的黑白。
很遗憾。
他们第一次见面,大概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鹤南弦望着这个结局,内心毫无波澜。
他在人间历劫的身体,是灯心草所化。
灯心草的名字里带着“心”字,但它的茎秆,是空心的。
国旗班的副队长见事情平息,拿出对讲机,跟通讯社那边沟通了几句,将原本的升旗仪式延迟到大课间进行。
然后走到祁瑾亦身边,低声汇报:“祁哥,已经通知延迟了。”
祁瑾亦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们韩队长呢?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他是不是想延毕?”
副队长神色为难,压低声音:“韩队他……在医院陪床,可能没听到您的电话。”
祁瑾亦的眉头蹙了一下,神色凝重:
“……她还不肯做手术吗?”
副队长摇了摇头。
祁瑾亦沉默了几秒,闭了闭眼睛:“算了,我亲自去一趟。”
他转过身,下意识地想跟鹤南弦说一声,却发现人已经走了。
祁瑾亦的脸色又沉了下去,薄唇紧抿,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不再停留,板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向超跑,拉开车门,坐进去,驶离了操场。
副队长看着跑车绝尘而去,习以为常地耸耸肩,低声吐槽:“二嫂又不理学长了吗?这副样子……跟韩队提起大嫂时一模一样……啧,恋爱脑这种东西,果然会传染。”
他转身,对着身后列队的国旗班队员,严肃训话:“都看到了?你们几个,不许早恋!听到没有?现阶段的任务是学习和训练!”
有队员小声嘟囔:“可是……韩队自己也……”早恋。
副队长眼睛一瞪:“韩队留级了四年,祁学长留级了三年,他们早就成年了,有自己的事业和担当,能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这叫正常恋爱,不叫早恋。你们呢?毛都没长齐,学分修够了吗?体能达标了吗?未来规划清晰了吗?就想学人家谈恋爱?我告诉你们,在校期间,必须把全部精力放在……”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队员们被训得连连点头,不敢再反驳,只能齐声保证:“是!副队!我们一定不早恋!永远拥护国旗!努力学习!加强训练!”
鹤南弦站在操场边缘,看着祁瑾亦的黑色跑车化为一道凌厉的黑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