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不过韩晁,担心对方又让她签什么“卖身契”,她要等查房医生过来,帮她检查一下文件的内容,再决定签不签。
韩晁看着被她推开的垫写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忍住没有强迫对方。
“中午吃清蒸鲈鱼和豆腐羹。”
他回忆着祁瑾亦提起恋人时的黏糊样儿,可惜他的嗓音偏低偏硬,再怎么放软,也透着一股铁汉硬凹温柔的别扭,反而更生硬。
边辛俐点了点头。
韩晁看着她冷淡的反应,心里堵得厉害。
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任何敌情都能冷静分析迅速决策,可一旦站到这个女孩面前,就笨拙得像个刚入伍的新兵。
韩晁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她伤口还疼不疼,想告诉她手术一定能成功,想承诺以后不会再让她涉险……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佩服祁瑾亦,那家伙总是能找到各种话题,跟女朋友聊得热火朝天。而他,连最基本的日常沟通都做得如此糟糕。
就在凝滞的沉默中,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守在门外的保镖隔着门低声通报:“韩队,祁少来了。”
韩晁眉头微动,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漂亮人偶,低声道:“我出去一下。”然后起身,轻轻带上卧室的门,走到外间的客厅,在沙发旁坐下。
祁瑾亦坐在他对面,神色冷峻,仿佛笼罩了一层生人勿近的寒霜。
“怎么突然过来?”韩晁率先开口,身体向后靠着沙发背,双臂展开搭在扶手上,“有人死了,还是你想要谁死?”
祁瑾亦开门见山:“把云枕溪给我。”
韩晁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想要活的?”
云枕溪因为边境那次“失误”,差点害死全班男生,回来后一直被韩晁关押“处理”,具体情况外人不得而知,但绝不会好过。
“……对。”祁瑾亦顿了顿,“你罚也罚够了。他脑子好用,手段也够脏,学院里有些事,需要他这样的人去办。”
他没有明说具体要云枕溪做什么,但韩晁能猜到,无非是些见不得光的算计或清理。
韩晁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
云枕溪确实是一把好刀,用得好能伤人,用不好反噬自身。
“可以。”他最终松口,“但是,他绝对不能出现在辛俐面前。他知道的事情太多,我不相信他能管住那张嘴。”
祁瑾亦对此没有异议:“放心,我会管好他。”
一旦云枕溪将那些事告诉边辛俐,韩晁就要判无期妻徒刑,孤独终老了。
“后悔了?”祁瑾亦忽然问。
“不会,”韩晁的眼神沉了沉,看向紧闭的卧室门,声音低了些,“辛俐吃软不吃硬。当时的情况,如果不用点非常手段,她根本不会向我低头。”
他知道自己手段卑劣,但他从不后悔。
只是现在,每次看到床上那个沉默纤细的身影,他坚硬的心,总会泛起陌生的酸涩和心疼。
“既然喜欢她,就好好对她。”祁瑾亦难得说了句听起来像劝慰的话,“别总像以前那样刁难她。她跟着你上战场,冒死救下你,自己伤了眼睛,不像对你没有感情。”
祁瑾亦平常话不多,但恋爱脑和恋爱脑总是有很多共同话题。
韩晁的脸色因为这番话缓和了些,眼中的冷厉被一层心疼覆盖。
他何尝不知道。
只是他习惯了用强硬和命令包裹一切,包括让他不知所措的感情。
“但愿……”他低声道,更像在欺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