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吉让他们四个到沙发上坐下,围成一圈坐,互相能看到对方的脸。“事情的经过我都清楚了,我也很相信你们,但家属相不相信呢?民众相不相信呢?社会舆论怎么办?”
四人沉默,年纪最大的林州缓缓开口。“这是我接的警,有什么错我来承担。”
杨柳跟着道:“我跟着林哥一起执勤的,我也承担。”
袁周率张了张口,又将话咽了下去,转眼看到熊吉的眼神。“我…我能承担一点点。”
毕竟,她是真的啥也没干。警是派出所接的,人是易月半按倒的,她仅仅只是一个被铁皮柜子击中的可怜受害者。
熊吉最后看向易月半。“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易月半仿佛还不清楚这奇怪的氛围是因为什么,满脸都是单纯无辜。“说啥呀?”
其他三人目光紧盯易月半,那凶狠的眼神,仿佛易月半背叛了组织。
易月半奥了一声,疑惑地看向三人。“我们不是有执法记录仪吗?要承担什么责任?”
林州和杨柳:“你们带了执法记录仪?!”
袁周率想起来了,那天她们带了三个执法记录仪,都是满电的,为了完整记录她们做好人好事的画面,出了单位门就打开了,上了林州他们的车也没关,她身上带着一个,上车后嫌硌得慌就放在了铁皮柜子上面,那个角度正好能拍到一开始坐在角落的男孩。
而易月半带了两个,都是挂在身上的,应该恰好能够拍下和男孩搏斗的画面。
其他三人的眼神又凶狠地看向熊吉,仿佛在说:组织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要知道,之江的执法记录仪是能同步上传到后台的,也就是说,熊吉手里明明有证据,还特意整这出逗他们。
呀,被戳破了。
熊吉笑容和蔼起来,不过两秒笑容收起,严厉地拍了林州的脑袋两下。“带队民警,执勤的时候连执法记录仪都保障不好,你该不该打?”
林州语噎,点了点头。
又拍了一下杨柳。“还在见习碰到这种事,就当长个记性,不然你都不用转正了。”
杨柳连连点头。“熊局,我记住了。”
拍了一下袁周率。“你简直丢死个人,还特警。”
袁周率低下头,确实丢人,当时那个场面现在想起来她还发怵。
易月半更是被打了十几下,熊吉边打边骂。“你很厉害啊,你怎么穿着防弹衣去挡呢?你该脱光了挡啊,当英雄多酷,嗯?怎么不说话?”
易月半:“你说的都是小夜曲的词。”
小夜曲说的都是对的,没什么好反驳的。
不知错,再来十几下。“真要是扎进脖子里,我怎么跟你爹妈交代?”
易月半有点委屈,她是过来领奖的,但却挨了好多打。
熊吉见差不多了,打发他们滚,临走前极富有深意地说:“永远记住你们今天的话。”
办公室只留下熊、徐二人。
徐尧担忧地问他。“这事能了结吗?检察院那边咋说?”
熊吉幽幽点起一根烟。“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要怎样?他们爱起诉就起诉去,一群神经病。”
今天的表现来看,这几个孩子都有担当,做警察的不怕犯错,就怕推卸责任,遇事退缩。
就凭视频里易月半拼死都要护住同事,就凭其他三人今天谁也没供出易月半,这四个人无论如何他都保定了。
徐尧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捏着鼻子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