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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署门口停着台漆面斑驳的老爷车,男人开门进了驾驶室,陈雯雅绕过去进了副驾驶。
这间警署的人好像都不喜欢自我介绍。
看着男人一言不发准备启动的架势,陈雯雅主动开口,“怎么称呼?”
男人揪起衣服上的警员牌。
元家朗。
渡船街警署重案组组长。
居然还是顶头上司,陈雯雅看了他一眼,同样举起自己新办好的警员证,“陈雯雅。”
老爷车在原地喷了半天黑烟后终于艰难的启动,沉默地行驶在渡船街上。
元家朗余光打量着陈雯雅,经过三个路口后,他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道:“你怎么猜到劫匪会走哪条路?”
那条逃跑路线接的是十字路口,劫匪会拐入哪条完全是随机的,元家朗事后复盘,还是觉得她只可能是猜的。
“我算出来的。”
“什么?”
“也可以理解为概率学,人在做选择前脑海中就已经有预设,这种预设会导致后续的因果产生,而我借阴阳八卦卜算出概率最大的因果,就能预判。”
陈雯雅举起硬币,试图用“科学”解释。
“呵,原来是神棍。”元家朗不屑地错开目光。
“这是玄学,也是科学。”陈雯雅懒得争辩。
经历过前世的她太明白,那些不信的人除非看到结果发生,不然永远只会不屑一顾。
她索性抛起硬币盖在手背上,看了眼结果后,掐指一算。
“我们现在要去调解邻里纠纷。”
前方红灯,元家朗踩下刹车,偏头打量她,很快得出结论,“你刚在文职科看到了报警记录。”
警署文职负责接听报警电话,她虽然是去办入职,但凑巧看到报警记录也不难。
陈雯雅不接话,而是继续道:“诉求者是个阿婆,纠纷对象是个青年,位置。。。偏西南。”
红灯跳转,元家朗打了方向拐入深水埗,行驶一段后停在了路边,一片密集的唐楼住宅区,墙上标注着福荣街69号。
这里的确在警署西南,但报警记录里同样也会记录地点,唯一没有的就是报警人和纠纷者的特征,元家朗虽然半信半疑,但下了车三两步就钻进了楼内。
深水埗的老唐楼密集的像叠在一起的骨牌,阳光根本没机会照进天井,即使是夏季暑热,进去的瞬间,仍会感觉到一丝阴冷。
陈雯雅下车仰头望去,眉头不自觉地皱紧,眼前这栋楼可不止常年不见阳光而阴冷这么简单,在她的阴阳眼里分明看到整栋楼都缠绕着一股黑色的怨气。
刚上二楼,激烈的争吵声就传了过来。
“老不死的,当心我扁你啊。”
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干瘦青年正对着阿婆挥拳头,被元家朗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手腕。
青年龇牙咧嘴地挣扎两下,最终悻悻作罢。
元家朗看了看控诉的两人后,欲言又止地看向正在三楼四处打量的陈雯雅,眉头紧了紧。
有些不可置信地想,真的被她全都说中了。
陈雯雅环顾走廊,整栋唐楼的卫生条件都很差,油烟和垃圾的味道混合,走廊尽头的小窗勉强透进一丝光亮,却驱散不了这里令人窒息的浑浊。
三楼尤其不对劲,为了确定怨气的来源,她特意又上了一层,四楼的情况就好很多,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