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周永摸着被拍红的手背,不解道。
“说是报到那天,阿雅给mary姐算了一卦牌运,赢到盆满钵满。”李颂儒已经熟络得好像旧相识,凑到陈雯雅面前,“是不是真的啊?”
连角落里安静整理资料的林小月都悄悄看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好奇。
“对了!”周永一拍大腿,“荣盛的儿子,昨晚真是输得连底裤都押上啦,差点被人砍死在赌场。”
周永和李颂儒对视一眼,均是一脸惊讶,一同看向陈雯雅,“全都应验了。”
李颂儒眼睛一亮,端着那半碟堪称“稀世珍宝”的饼干,脚步轻快地冲到陈雯雅面前,献宝一样递过去,脸上堆满笑容,“方便帮我算算桃花?你还有什么想吃,我都请了。”
陈雯雅正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署长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黄德发满面红光地走出来,难得没有先奔向关公像,他挺着微凸的肚子,脸上的笑意掩不住,“这么热闹?刚才谁说要请吃饭?”
李颂儒小声嘀咕,“也不是请你啊德叔。”
元家朗倚在门框边,看向一屋子的组员,接话道:“我请,庆祝破案,也欢迎新同事。”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但片刻后爆发欢呼,仿佛将从前的隔阂也一并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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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街的夜晚在霓虹灯牌中苏醒,空气里蒸腾着镬气与喧闹。
陈雯雅跟着众人挤过人头攒动的食街,停在一块油渍斑驳的霓虹招牌下,波记大排档几个字透过厚重的油污顽强地亮着。
排档临街的折叠桌几乎占满了人行道,塑料矮凳围着吱呀作响的桌子,人声鼎沸。
“波仔。”
黄德发亮着嗓门一喊,一个系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应声而出。
“哇,大阵仗啊黄sir。”
张波咧嘴笑出常年烟熏的黄牙,麻利地指挥伙计搬出一张最大的折叠桌,钱大福和周永熟门熟路地帮忙摆开塑料凳,动作间带着一丝熟客的默契。
“今天哪位财主请客?”张波拿着油腻的点菜本凑过来,目光在所有人脸上遛了一圈。
黄德发笑着朝元家朗努努嘴,“喏,元组长带着大功臣请我们开庆功宴!”
“新面孔哦。”张波乐呵呵走到元家朗和陈雯雅中间,热情递过点菜单,“今天的东星斑好生猛的,清蒸一流!”
“不厚道,宰新喔。”黄德发作势护着元家朗,“一条就要吃掉你半个月薪水。”
元家朗眼睛都没眨地指在“时价东星斑”旁,“要这个,再配这六个招牌菜,其他小菜看着配一些。”
冰凉的生力啤酒和热气腾腾的镬气小炒几乎同时上桌。
李颂儒第一个跳起来举杯,扭捏地憋了半天才道:“朗哥,多谢你救命之恩。”憋得脖子都红了,声音也拔高了,“要不是你,我在茶餐厅就要被爆头了。”
当初,知道元家朗是西九龙贬下来的,他最是不服气,隔三差五都要给他使绊子,此刻这份别扭的感激融进了啤酒的泡沫里。
“以前是我眼拙,朗哥你别往心里去,以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啤酒杯猛地撞向元家朗的杯子,溢出的酒液溅湿了两人的手背,元家朗什么都没说,仰头一口干了,那坦荡的动作,比什么豪言壮语都让李颂儒心头滚烫。
“还有。”钱大福给所有人满上,举向陈雯雅,“这杯,敬咱们大功臣阿雅,发现命案,还在24小时就把这桩旧案掀了个底朝天!”
“渡船街警署多久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了?全托阿雅的福找准了关键证据。”周永也在旁帮腔。
当时在茶餐厅的冷库里,他还是头一回跟西九龙的人这么硬气,全仗陈雯雅找到了不见的头颅。
办案的细节,元家朗没有向众人隐瞒半分,所以这一次能打破最快破案记录,功劳在谁,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