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红线缓缓飘落,融入法阵中心,微光流转间,一道模糊却熟悉的人形光影在法阵中凝聚——正是十五年前的郑晚秋!
“晚秋!”林何芳和郑昌隆同时低呼出声,借助法阵之力,他们依稀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激动得难以自持。
林何芳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条崭新的和她之前一样的红绳手链,缓缓在法阵前蹲下,伸出手好像在抚摸她的脸,“你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漂亮首饰,我就用祖传的水手结给你编了红绳,没想到你一戴就是这么久。”
她举着手链,“让妈妈给你再戴一次吧。”
光影缓缓抬起了手,林何芳小心地给她戴上,红绳悬浮于空的那一瞬,阴与阳好像不再是不可逾越的界限。
“该启程了。”陈雯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庄严。
咒语声再次响起,法阵光芒大盛,林何芳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决堤而下,她望着法阵中的光影,用带着哭腔却无比温柔的嗓音,轻轻哼唱起一首古老的渔村童谣。
“红线长,红线短,阿妈牵你过门槛。”
“红线绕过手三圈,来生还系阿妈囡。”
歌声悠扬,饱含着一个母亲最深切的祈愿与不舍,在歌声中,郑晚秋的光影开始缓缓消散,变得透明。
然而,就在光影即将完全消失的最后一瞬,异变陡生,那光影猛地重新凝聚成一束耀眼的红线,与此同时,林何芳周身骤然涌现出一圈温暖的光芒。
“功德反哺?!”陈雯雅瞬间明白,却已无法阻止。
郑晚秋,将自己转世为人的机会,化作了最纯粹的功德之力,毫无保留地回馈给了她的母亲。
“晚秋——!”林何芳顿时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陈雯雅胸前那朵娇艳的蔷薇,仿佛感应到什么,花瓣无声地片片飘落,在法阵光芒的映照下,如同点点星火,铺就成了通路。
那束代表着郑晚秋的红线,沿着这条由蔷薇花瓣铺就的道路,轻盈地飘向天际,最终消失在光芒之中。
“你自由了。”陈雯雅望着天际,轻声呢喃。
她的手腕上,一道同样凝实的功德金光悄然缠绕,这是郑晚秋留给她的感谢与祝福。
林何芳因悲伤过度,被郑昌隆扶去休息,郑昌隆送陈雯雅到门口。
“昌隆号的下水典礼。”郑昌隆递上一份烫金的请柬,“我特意留了贵宾席,你们渡船街警署的诸位可一定要赏光。”
“一定到。”陈雯雅微笑接过。
郑昌隆又拿出一张支票,金额栏依旧空白,“郑家能渡过此劫,全赖阿雅你力挽狂澜,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只能以此聊表谢意。”
陈雯雅回绝,“玄师行事,自有准则,非分内之财,分文不取。”她取出之前郑昌隆给她的那张,在金额栏填上了七千,“卦金已足,两不相欠。”
说完,转身走向门外,背影潇洒利落。
郑昌隆看着她在阳光下远去的,仿佛镀上一层金边的身影,无奈又敬佩地扶了扶眼镜,忽然扬声喊道:“阿雅,有兴趣加入香江风水协会吗?那是全香江玄学界的最高殿堂,我可以为你引荐。”
玄学这条路,陈雯雅从未想过放弃,但这条路如何走,能走多远,终究只在她自己脚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洒脱与神秘。
“看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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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格外喧嚣,波记大排档的招牌下,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坐满了欢声笑语的警员,空气中弥漫着烤乳猪的焦香、避风塘炒蟹的辛辣,还有冰镇啤酒的清爽气息。
“干杯!”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金黄的啤酒泡沫欢快地涌出杯沿。
“庆祝又一次大获全胜!”李颂儒兴奋得脸颊通红,“这次连水警挂了十几年的悬案都一并搞定,真是扬眉吐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