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缓慢地蜷缩起来。他的指尖碰到逐渐失温的被褥,织物被勾出一道褶皱,却丝毫未动。
他的双眼涣散。
良久,他问:「你是需要我完成任务的,对吗?」
「当然。」
「那么,我是任务的执行者?」
「是的。」
「我的任务,是什么?」
1018沉默片刻,重复:「你是“炮灰人设完善计划”小世界任务执行人,任务是完善所扮演的角色,推动剧情发展。」
「这就是全部?」
「这是我所能告知你的全部。系统没有制定具体任务的义务,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向之辰笑起来。
他跌跌撞撞滑下床沿,猛地跌倒在地毯上,双膝砸出一声闷响。
肺脏并不能完全承担主人的闷笑,沉默的,癫狂的。缺氧的反应扼住他的咽喉。他的双颊飞上不健康的潮红。
向之辰几乎四肢并用爬到了门口,伸出手掌如同握住杀身仇人咽喉般抓住门把手。
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的不适感荡然无存。
他周身如新生般轻松。
脸颊贴上冰冷的门框,向之辰忍不住发出一串狂笑。凄厉的、嘲讽的,他笑得几乎无法呼吸,手指卡住喉咙,身体虾子般痛苦地蜷缩起来。
「你疯了。」1018说。
向之辰没有回答,他只觉得自己比往常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粘腻的香气包裹住他,他浑身滚烫,被淹没在花香的黄泉中不得往生。
他听见脚步声。先是平缓,而后乍然加快,与此同时一并响起的是祁宴的声音:
“得得?你……”
向之辰彻底失去意识。
他在一片纯白中醒来。
白色的空间没有高光与阴影,唯二的暗色是束缚着他的约束床和他本身,以及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家伙。
面貌熟悉的青年坐在一张黑色皮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以闲暇地看着他。
他张口,是属于1018的机械音。
它盖棺定论:“你疯了。”
向之辰盯着他。
他忽然说:“你和她很像。”
1018伸开手臂,几近一个索要拥抱的姿势:“这副躯体,我的确参考了你认知中的一个人。你很恨他。”
向之辰上下打量他,轻笑:“恨?谈不上。他还不值得我来恨。”
机械体缓慢而匀速地眨眼。
向之辰低头看着把他牢牢捆在约束床上的几根扎带。他张开手指,体会能够自由控制它们的感觉。
一人一系统对坐许久,谁也没有先开口。
终于,1018说:“我在你对这个人的记忆里,读到了许多负面情绪。”
“他或许会和你有共同话题。”向之辰咧开嘴角笑了笑,“在我看来,他和那些古板的老学究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