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无辜地闭上眼。
「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
「下次?」
「没有下次!」
……
向之辰是在睡梦中走的。
血液不再流动,睡前插上的营养液在重力作用下将他的手臂顶出个弧度,液体混着还未凝固的血从被撑大的针眼泄露出来。
韩岚第一个发现他的尸体。
他站在原地,带着巨大的预感上前试了试脉搏。
向之辰颈间的肌肤是凉的。
书房的门被推开,祁宴摘下眼镜,抬头看他。
“他走了。”韩岚说。
祁宴怔了怔:“你是说?”
他得到一个轻柔的点头,重若千钧地把他心底某一块砸出无底的空洞。
桌上的那份策划案,他本来准备午后等他睡醒了拿去给他看。觊觎过家产的omega总会在失败中找到些经验,只可惜,他只有去到另一个世界才能听到了。
祁宴沉默片刻,点头:“让管家联系吧。之前的方案,派上用场了。”
他的葬礼行云流水。
直到现在,祁宴还是觉得向之辰是个很滑稽的人。
总是试图说些不好笑的俏皮话,生前最喜欢的娱乐除了陪女儿下五子棋就是一遍又一遍地修改他本人的葬礼方案。
走到这一天,他的方案真的被实现了。
霏霏并不能理解什么叫做“死亡”。
葬礼上,韩岚一直抱着她。她转着脑袋看来往的人,时不时给他指一指自己认识的。
“那个是楼叔叔,妈妈以前挺喜欢和他一起玩的。”
韩岚转头顺着她的小手看,楼溪站在冰棺前给向之辰献花。
是一支白玫瑰。
他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咧出个笑脸拉霏霏的手:“霏霏还记得楼叔叔?”
“记得。叔叔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
楼溪苦笑,转向韩岚。
“好好对他女儿。不然他会从坟地里爬出来找你的。”
韩岚回他一个苦笑。他眼中的情绪太复杂,一瞬间楼溪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我倒是希望他能回来找我。梦里也行。”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再梦见过向之辰。
韩岚在剧场后台接过一束花,那个中年女人拉着他的手满脸是笑:
“祁太,今天演出真是顺利啊。我早上看财经报才看见你家先生把向氏收购了,真是双喜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