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重物撞击的闷响。
喧哗声骤然加大了些,但只持续了几息。
几息之间,殿外重归宁静。
太宁静了,身着喜服的向之辰仿佛骤然被丢进了另一个世界,只剩烛花偶然的噼啪炸响。
向之辰不禁打了个寒颤:「老皇帝不会已经……」
还没等1018作答,雕金的朱色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量极其高挑的男人站在门口,声音低沉。
他偏头吩咐身边人:“把淑妃的尸首收拾下去,葬入偏陵。剩下那几位……”
“毒酒和白绫,让他们自己选吧。若有违抗者,斩。”
语毕,他接过身边内侍手中的木盘,抬脚向他走来。
那内侍关了殿门。隔着珠帘,向之辰看不真切,直到那人的脚步停在近前。
向之辰微微低头,看见他玄色的云靴。他手中托盘上的和刚才吩咐下去的是同种东西。
季玌把手中的托盘放在床头,自己在向之辰身边拂衣坐下。
他轻声说:“父皇驾崩了。”
“阿辰。”
他的目光透过遮面珠帘看向向之辰,向之辰垂着眼睛没有看他。
殿内铺天盖地的红色喜绸。他们坐着的床铺,平铺的被褥底下洒满了干果。而他身侧的人,今日穿了一身娇艳的喜服。
向之辰体弱,性子虽张扬,却鲜少穿这样鲜艳的衣裳。
他想起半月前,还未变作一具尸身的父皇躺在床榻上,眼中闪着奇异的光。
他握着他的手交代:“太子,立后一事定要速速办妥。朕年岁渐长,能为你坐镇江山的时日不多了。”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虚弱,老皇帝是更愿意攥着他的手说的。
那种急迫激烈地感染了他,让他恨不得使出千倍万倍的力气反攥住父皇的脖颈。
坐镇江山?
跟十三岁刚摄政时的他说去吧。
向之辰可是自小与他一同长大的玩伴。说他天生凤命?真是荒谬。
退一万步说,如若向之辰是凤命,他这只雏凤是要配谁?
老皇帝和光明正大声称自己要扒灰有什么区别?
他抬眸看向珠帘之后那人白皙的侧脸:“我究竟是该叫你阿辰,还是该称你……母后?”
向之辰抿唇轻笑一声。
季玌问:“很滑稽吗?”
他抬起手指,拨弄珠帘的底端。串串珍珠囫囵撞在一起,细碎的响。
帘幕掩映后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终于看向他。
向之辰轻声道:“微臣只知道该称您……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