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捋起袖子,给他看手臂内侧结痂的齿印。
上官崇信的目光沉沉落在他手臂上。深色结痂的齿印和白嫩的手臂对比之下极为可怖。
“这是意外,殿下不是有意的。你也知道殿下有多痛恨男子之间那些荒唐事。”
向之辰苦笑:“如果说先前那壶酒只是殿下想试试我是否忠诚,现如今,他和我之间是真的隔膜了。”
上官崇信点头。
不知为何,他没有告诉向之辰之前季玌告诉他的话。
向之辰长叹一声:“崇信,我只怕永远比不上你了。”
上官崇信把粥碗推到他面前:“我还愿与你共事。只是眼下于你而言,养好身子更重要。”
他迈出殿门前回头,向之辰坐在那里,看不出眼中情绪。
他合上殿门。
向之辰拿起勺子,叹气:「跟这种人讲话真麻烦。」
「我看你乐在其中?」
「哪有。就算我还有八九年寿命,被砍脑袋还是会死的吧?别说主角受,就算是主角攻那种性子,说话也是说一半吞一半。揣摩圣意不麻烦?」
他只喝了面前那碗肉糜粥,剩下的菜都没动。
想了想,他伸手召来季玌留下的嬷嬷。
“宫中如今,还剩下几位不肯就死?”
向之辰迈过叠翠轩的门槛。
先帝在位后期,强抢民男的事情也没少干。叠翠轩住的就是其中最具代表的一位。
夏文光是先帝二十一年的探花。
近十年过去,他早被先帝扔在宫苑里不见天日,如今不过而立之年。他一身缟素,站在殿前静静地看着向之辰。
叠翠轩院中种了两棵松。从前他得宠的时候常常有人修剪,如今长得张牙舞爪。初冬一片苍色中,只有这两抹扎眼的青。
“娘娘。”
夏文光并未行礼,只是问:“待我死后,你也会自尽为陛下陪葬吗?”
向之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问:“你还有什么心愿未尽?”
夏文光微微一笑,上前几步。向之辰拂开身前的内侍,朝他走去。
“娘娘,那日紫宸殿中不光有您,还有贤妃淑妃他们。陛下辞世时,太子殿下当即下令让他们自尽为陛下殉葬。若按臣妾得到的消息,您大概还是清白之身吧?”
夏文光走到他面前,道:“臣妾的确是陛下的人,为陛下殉葬是天经地义。可娘娘,不觉得自己这条命丢得太可惜了吗?”
“从龙之功,潜邸旧人。可陛下一念之间,娘娘就成了将死之人。”
向之辰勾起嘴角。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是想听本宫说这个吗?你心中对陛下还有怨?”
夏文光咬了咬牙,上前半步对他笑:“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较劲的?”
这话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向之辰也笑。
“那你是在和谁较劲?和太子殿下,和本宫,还是和你自己?”
他把纸条暗中收进袖中,对身后内侍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