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尾一人忽然抬头,和他对上视线。
那人惊诧之极,连滚带爬撞到缠着红绸的喜车上。一转头不是棺木是什么?
一声凄厉的惨叫:“闹鬼了!”
程肃啧了一声,拎起他的后领。
窗口自然走不得,上官崇信分分钟骑马赶上来。还没走到门边,门口被人一脚踹开。
踹门的正是当今陛下。
向之辰和他对视,被程肃展臂挡在身后。
季玌看着他,只觉恍若隔世,心肝猛地颤了颤,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没事。
他没事?
数月来的疑惑此刻都水落石出。他可算明白为什么上官崇信宁愿顶着亵渎他的罪名都铁了心要坐实这段婚事。
向之辰压根就没死!
他早就知道!
向之辰也一愣。
程肃正要抽刀,被向之辰按住手背。
季玌咬牙:“程副指挥使。你还真是忠心。只是你要效忠的主子是不是错了?朕怎么不知道,朕给你们金麟卫发饷银是养你给这位前指挥使做事的?”
数月来的辗转反侧此时都成了甜蜜的笑话。季玌恨不能抱住他大哭一场,强忍住眼圈的酸意。
分明是他做错了事,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觉得委屈呢?
向之辰只是带着怯意看他,手指紧紧抓住程肃的衣袖。
见面前两人都不说话,季玌怒:“都哑巴了?!”
程肃冷哼:“望白他确实哑了。他是怎么哑的,陛下不知道吗?”
望白是谁?
哑巴了?
他说的是向之辰哑巴了?
季玌一哽,也不愿多废话。
“活捉程肃……莫要伤了贞康皇后。”
程肃咬牙。
他再是武功高强也双拳难敌四手,过了几十招隐隐显出败势。
季玌的目光紧紧锁在躲在墙角的向之辰身上,却听得身后来一人脚步匆匆。正要拔剑,见这人穿了一身喜服。
上官崇信在他面前停下,看向厢房里的向之辰。
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息,拱手道:“请陛下让臣把拙荆带回。”
话间,程肃双手反剪被按在地上,不忘往地上啐了一口。
“拙荆?他是你哪门子的拙荆?上官大人就没揭开棺材看看?我可忘了掘墓的时候装了哪个孤魂野鬼进去。大人还是去那阴曹地府里找你的拙荆去吧!”
季玌冷道:“你们都给朕滚一边去!上官崇信,你不去拜堂待在这里干什么?”
上官崇信上前半步:“向氏是臣未婚妻子,今日是成亲的日子,臣自然要带他回去拜堂。”
程肃叫骂:“这最没本事说他是你妻子的就是你这黄口小儿!陛下好歹还跟他睡过,我和他互通心意,你算个屁!”
季玌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互通心意?他是个哑巴跟你互通什么心意?把这人给朕拉出去斩了!”
程肃爆发出一串狂笑。
正当季玌打算叫人拿抹布堵住他这张随时都要乱吠什么“仰天大笑出门去”的嘴,一直缩在墙角的向之辰穿过侍卫,重重跪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