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玌只差咬碎一口牙,恨得发狠。
他把上官崇信说的那几个字眼放在嘴里狠狠地蹉磨:“他夫君?要了他的身子就是他夫君?那朕才是他夫君。朕还没死,他就要转投他人怀抱!”
上官崇信瞥他握紧的手:“臣已经说过,他与程肃之间沾染了求生的本能。京中皆知他向之辰被陛下下旨一条白绫赐死,尸骨还到上官府中转过一圈。他一个大活人被人看见了,不光是闹鬼,还是欺君。欺君可是杀头的罪名。”
季玌咬牙切齿:“那就是那个程肃强要他的。”
可他心里明白,程肃还能掰开他的嘴,叫他把金麟卫的假死药咽下去?
这一切到底为什么?到底……
“他不信陛下,也不信我。他恐怕只信他的救命恩人。”
上官崇信思索:“这两人之间究竟有几分是阿辰自愿,还未可知。”
“不知陛下是打算把他当作欺君罪人打进死牢,还是当作失而复得,锁进宫中好生养着?”
季玌烦躁地摆手,起身出了殿门。
春日小雨如酥。
婚仪前掘坟起棺那日他同样在。那日下了那样大的雨,只怕是老天爷也不想再叫他扰向之辰清静。
可他怎能忍受。
上官崇信追出来,在他身后一步沉声道:“京中谣言四起。陛下如执意把他带回宫中,恐怕惹人非议。先帝行龙阳之事已失民心,陛下行事前切记三思。”
“行龙阳之事就失民心?那朕这个皇位,他们想要来拿就是了!究竟是失了民心,还是那几个宗族亲王动了歪心?”
“臣的意思是,先前臣与陛下商议之事……”
“滚!”
季玌张望一圈,愣是没看见有什么能拿来砸他的,解了腰间玉佩当头丢他。
“你胡扯半天,意思不就是要朕把他赏给你?朕不合适,程肃应该死,就你有本事!”
上官崇信拱手:“臣不敢。”
“你说你不敢,意思就是你想但不明说!真当朕这些年白活了?”
他推开偏殿大门。
几个月前,他也是推开这扇门,个中曲折无需再辩驳。只是现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了。
向之辰躺在榻上,双眼半闭。
他在殿外气势汹汹,见到向之辰苍白的模样一下泄了力气。
“……阿辰。”
他在榻边坐下,沉默片刻,问:“是他强迫你的,对吧?”
向之辰抬眼看他。
“是程肃强迫你的,要你委身于他。”
上官崇信开口:“臣倒觉得……”
“闭上你的狗嘴!”
上官崇信揣手站在一边。
他倒觉得是季玌强迫了他。
向之辰伸手拉过他的手。
季玌心头直跳:“你要承认只消眨眨眼就是了。身上还……”他顿住了。向之辰的指尖在他掌心轻划。
“我自愿。”
季玌只觉陷入冰潭之中。
“你自愿?你有什么好自愿的?他有哪里好?”
他几乎气得跳脚。向之辰定定地看着他,又拉着他的手写:
“他不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