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愣住,眼下的肌肉神经质地震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母后!”
向之辰就此一病不起。
举行葬仪的那日,他发了高热。强撑着身子站在遗孀的位置上进了山。
程肃被葬在他把向之辰挖出来的地方旁边。
上官崇信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动手挖了第一铲。那开始腐朽的棺椁逐渐露出全貌,他们把程肃的棺材紧贴着那衣冠冢埋在旁边。
向之辰看着他们把那副装着他此生挚爱的棺椁埋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上官崇信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聊作安慰,劝道:“阿辰,回去了。”
向之辰被他拉着手依依不舍后退两步,往后一仰昏了过去。
高热持续了五天。他朦胧中听见季玌对那个死人不加掩饰的咒骂,身边有人不断用浸了温水的帕子擦他的掌心膝窝。
再清醒过来那日,他张开嘴,吐出一个音节。
匆匆赶来的季玌和坐在床边的上官崇信都呆住了。
几年没有再开口,他早已忘了如何说话。如今反倒是保儿指着开蒙的书本一个字一个字教他。
向之辰只能强撑着翻几页书,时常靠着椅背昏昏沉沉睡过去。
没有人再叫醒他。常来检查功课的上官崇信总是第一个发现的,把他从桌边抱起,放在榻上掖好被子。
向之辰在系统空间看电视剧看爽了。
1018说:「预计在三个月内脱离本世界。」
向之辰“啊”了一声:「那我岂不是只能休息三个月了?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当久了长辈,带你去年轻人堆里洗洗眼睛。」
向之辰撑着脑袋:「多年轻?」
「刚成年?」
向之辰咧嘴:「这个……不对,高中生的话会有点臭吧?大一?」
1018忙自己的去了。
他离开的那天,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上官崇信道:“阿辰醒了?今日下了雪,阿辰要去看吗?”
季玌欢喜地走过来摸摸他的头,凑近了温声道:“这还是这个冬天第一回下雪。阿辰真是好运气。”
向之辰打起精神坐起来,季玌用狐裘把他裹得严严实实,抱起人就往窗边凑。
“瞧瞧?下得还怪大呢。”
外头院里,季嵘瞥见他在窗边,捧起一捧雪捏了雪球通过窗棂开的缝隙递给他。
“母后你瞧!”
向之辰微微一笑。
晚间上官崇信按例留下用膳。
自从向之辰病了,他鲜少带他回上官府。今日不知道怎么,向之辰拉着他的衣袖不许他走。
他嘴角不禁带了笑意:“阿辰想要我陪着?”
向之辰点头。
季玌酸道:“你今天精神倒是好。”
向之辰伸手,他迟疑了一下,也伸出手给他拉。
向之辰在他怀里窝起来,呼吸很快轻得听不见。睡脸安详。
……彻底地安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