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跟你好了。”
沈明舒的笑意僵在嘴角。
“我们就到这里吧。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不需要你了。我有十八年的人生,以及十年的鬼生。我已经厌倦现在的生活了。我不想你记得我,不想你惦念我。”
“我不爱你了。”
安静的办公室,只有沈明舒一人。
六月,雨季刚刚开始。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太阳毫不吝啬地发散着它的热度。
一件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没有血字,没有阴霾,有的只是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和他手中失去了刀片的美工刀。
……
喻泗还是跟着那个“大师”来了。
蔡昀叹气:“早说你请的大师是我奶奶啊。为什么非得是她来做这种残忍的事情呢?”
奶奶摇头:“俗世就是这样。有相遇就会有离别。”
喻泗无奈:“奶奶,其实我比较建议你以后稍微功利一点。”
这不是暴利行业吗?他们祖孙俩是怎么混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奶奶摇头:“昀昀命里就是有这么一劫嘛。这不是安全结束了?”
两人考出的分数差不多。最终蔡昀以一分的优势被招生办提早半分钟打了电话,再一问喻泗,两人马上又要做同学了。
喻泗抬头看着面前熟悉的教学楼,问:“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向之辰这辈子,真的就到这里了吗?”
奶奶点头。
“孩子,人各有命。他的阳寿在十年前就已尽了,强行延续下去只会害人害己。”
蔡昀叹气:“他现在爱你,但如果你一直强行留住他,他早晚有一天会恨你的。趁现在好聚好散吧。”
喻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就算他一直犟下去,选择复读一年或者留在本地,向之辰一样不会像以前那样陪着他了。
与其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还不如牺牲他自己的意愿,让他心爱的那个家伙如愿以偿。
喻泗使劲闭了闭眼,还是嘁道:“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蔡昀叹气:“我站着说话腰疼啊。我的劫数其实是腰肌劳损吧?不过要是奶奶一开始就告诉我家里是做这个的,能赚到快钱,我今年肯定也不会这么努力了。”
没准还会考得比喻泗差。
两人带奶奶慢慢爬上21班所在的楼层。
蔡昀推开男厕无障碍隔间的门,道:“他当初就是在这里去世的。”
喻泗不再说话,默默从包里拿出超度法阵的用具。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快到约定好的时间了。虽然不情愿,喻泗还是稍稍加快了速度。
他闷闷道:“为什么,我没看到他。”
奶奶摇头:“我能感受到那孩子就在附近,或许他就是不太想出来。要是现在见到他,你肯定就不舍得他走了吧?”
喻泗抿唇。
上升的气流吹散压阵的蜡烛,灯灭魂散。
喻泗闭上眼,颊侧忽然贴上一双温热的嘴唇。
一个羽毛般轻柔的赠别吻。
他睁开眼看向压阵的玉环,一时无话。蔡昀蹲在一旁烧起先前折好的纸钱。
灰烬随火焰的热度蒸腾升空,悠悠然飘过喻泗眼前。
“我的蝴蝶和青春一起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