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的表情管理还是不错的嘛,你这都没发现。”
赫伯特刚才冲击下咽掉半颗。他同样露出一个真心的笑。那半颗莓果抵在舌面上,密布着种子的表面紧紧压在上颚。
确实很酸。
很香。
把木材安放进临时搭起的仓库,赫伯特不情不愿地把半颗莓果吞咽下去,开口:
“讣告上说,你因为过去那些年远离神眷之地,流落在外,积劳成疾。”
向之辰嗯了声:“这应该就是教宗阁下和那两个家伙协商之后的结果了。不过我觉得,那两个家伙以后肯定会继续找我。”
“为什么?”
向之辰唰唰用炭条描着图纸。
“直觉。”
夜里,向之辰照旧睡在吊床上。他正要合眼,天边飘来一朵厚重的云。
1018说:「要下雨了。」
向之辰叹了口气,翻身起来收拾东西。
果不其然,他把吊床和铺盖塞进储物袋,黄豆大的雨点就拍了下来。
赫伯特听见雨滴打在帐篷上的声音,掀起帘子:“之辰,快进来!”
雨来得又快又急。
向之辰动作极快,还是在身上落了几滴。他摸了摸睡前刚打理过的头发,不由得烦恼地啧了一声。
赫伯特接过他的储物囊,手掌顺着他的动作轻轻落在他发顶。
帐篷嗒嗒地轻响,一缕带着青草泥土气味的潮湿空气从帐篷门里钻进来。
油灯昏黄跳跃的灯光下,赫伯特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他认真道:“你的头发很漂亮。”
向之辰浑身一僵。
赫伯特的手一触即分。
他面色如常地拿起桌面上向之辰下午画好的图纸。
“之辰,这个地方,标注的是直径吗?”
向之辰隐去眼底的惊疑,凑上去看。
他也装作没听见,声音平静:“嗯,长度单位也都是一样的。”
赫伯特笑:“你以前还干过木工吗?”
“以前念书的时候,学校会教一点这方面的浅显知识。我毕业好些年,也只记得这些了。”
赫伯特含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轻声说:“我现在更对你的故乡感到好奇了。我小时候是在教会学校学习的,老师们教一些经学方面的知识,连算术都很少教。”
“这很正常。”向之辰随口说,“毕竟学会看数字之后,人就没那么好糊弄了嘛。人是活的,但数学是死的。”
“你懂的很多。”
向之辰抬眼和他对视。
他也抬起手,手掌轻轻落在赫伯特的金发上。同样一触即分。
“其实我说的故乡,和你们理解的那个‘东方’并不一样。赫伯,我也不是天生就会这些东西的,以前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学。后来我才发现,其实那些看似没必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时候都用得上。”
赫伯特低下头,手指在图形边缘轻点。
他莫名觉得,自己在这个同龄的青年眼里成了一个孩子。
自己抚摸他发顶的动作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意味。但,向之辰似乎只是孩子赌气一样摸了回来。
落在他手中,两人之间这样逾矩的触碰中隐含的意义被消解。这和往常的握手,拥抱,没有区别。
向之辰忽然说:“赫伯,我还有些事没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