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苏打水”的两个“亲戚小孩”还在前面打得难舍难分。
“有加热杯垫。你胃不好,稍微热一下吧。”
向之辰的手指动了动,轻轻点头。
等雷黔把断凉的苏打水递到他手里,尚时和谭沁一前一后朝他们走过来。两人都挂了彩。
论体力,尚时还是略胜一筹。他以掰断谭沁手指为要挟换来了不齿的胜利。
他俯身在向之辰脸上亲了一口:“好了,宝贝。司机还有两分钟到,我们回家了。”
向之辰抬起头问他:“你不觉得我像这瓶苏打水吗?”
雷黔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撞。
向之辰把手里温热的苏打水举到尚时眼前。
“看起来是甜的,其实里面只有零卡糖,所以喝起来很怪。”
尚时皱眉:“哪怪了?一样的。乖,回家了。”
他的手把向之辰披着的外套掀起一个角,又犹疑地顿住。
雷黔主动开口:“我等司机到了再走。让他披着吧。”
向之辰对他弯了弯嘴角。
灰眼睛失去了平日里的光华,他半阖下眼,露出的大半虹膜像是盲人眼前结下的翳。
尚时的手裹着他的手,温热的掌心传递来一点体温。但向之辰还是在微微发抖。
雷黔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向之辰为什么会想到那个苏打水的比喻?
他提出那个问题,又是想要向尚时求证什么?
车灯从身后照来,远近交替闪了一下。接他们的司机到了。
雷黔的话停在嘴边。
谭沁拖着右腿上前几步,破裂的唇角因为微笑的动作淌出一丝血线。
“下次见。”他说。
节目的下一次录制就在几天后。
除他以外的三人都没有说话,尚时把向之辰揽在怀里塞进后座,只是折回来把外套递给雷黔。
“谢了。”
雷黔点头。
最后来到的那辆车最先离开,雷黔转头看向谭沁。
“你也把他当作一瓶苏打水吗?”
谭沁微笑的假面出现一丝裂痕,他表露出难得的困惑:“什么?”
“甜的,用了假糖。是水的更美味的替代品,也是商品。”
雷黔莫名说:“商品是供人买卖交换的物品。”
谭沁问:“你在说什么?高中政治课吗?”
“商品对不同的交易主体而言,可以是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但它唯独不该是人。”
雷黔说:“他或许感激尚时,但不会爱你。如果可以,还是放过他吧。”
他拉开车门,余光掠过谭沁开来的那辆漏风的车。
二月里的海滨城市,又湿又冷,寒意毫不见外地撩动两人西裤的裤脚。
雷黔问:“需要我载你一程吗?你们似乎都没有穿厚外套出门的习惯。”
谭沁缓慢地摇头。
“那,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