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难理解吗?”
向之辰推开它,从架子上拿下吹风机。
为了做造型,他以前的头发是半长的。他记得自己原本应该在下一个片场蹭造型师的免费理发服务。
不过反正现在也不会长长了。
吹风机轰鸣的噪声中,他说:“你有私心,所以没那么好用了。”
镜里镜外的1018都盯着他的侧脸。
镜子里的它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啦。”
吹风机的噪声隆隆作响,向之辰不由自主放大声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们说过很多话。”
“不不不,我是说我特地强调过的那句。”向之辰笑,“就是那句,‘不要随意置喙我的决定’。”
系统空间和外界同步的时间走过凌晨三点,向之辰消失在沙发上,留下茶几上那袋刚开封的原味薯片。
1018随手把零食柜的柜门推回,坐在留着向之辰余温的沙发上,拿起他留下的薯片袋。
向之辰说的那次交涉出现在他们刚遇见的时候。那还是第一个小世界,疲惫痛苦的磨合期。
刚刚醒来的向之辰被电得浑身发颤,连生理性泪水都流不出来,只能无辜又脆弱地承受痛苦的余波。
被外界强制刺激到发情的omega被丈夫按在床上,不得已陷入长久的屏蔽。它把不听话的宿主捆在整治精神病人的约束床上,向之辰闭着眼睛。
按照他一切反应一比一解构模拟的程序在它的托管程序里脆弱诱人地低呼。它必须听着。
那时候它觉得人类很奇怪。明明那么恬静地在它眼前闭着眼睛安睡,其实喉咙里可以涌出那样的喘息和哭泣。
真奇怪。
好在它知道,向之辰和它模拟出的程序并不一样。他不会在某个陌生人怀里发出那样可怜可爱的声音,只会在醒来后用冷静的声音和它讨价还价。
那天向之辰冷漠地说:
“我记得,在解释任务的时候,你说系统没有制定具体任务的义务。”
宁修样貌的系统1018身体微微前倾,道:“是的。或许,你有什么高见?”
“那么,你们是否有制定具体任务的权力?我是说,力量的力。”
权利和权力,一字之差,千差万别。
向之辰的灰眼睛散发着冷光,神情却平和,嘴角的笑容温柔无比。
1018问:“你想要表达什么?”
“请你不要着急。既然你没有正面回答,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其实没有制定具体任务的权力?”向之辰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判断是否需要对宿主施加刑罚的标准,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看起来从容得奇怪。
1018模拟出的眉头微微下压。
“你的言外之意是,你认为我对你的惩罚并不公平?”
向之辰被捆住的右手坚强地打了一个响指。
“当然不公平。我是任务的执行者,而你不光是监管者,也是协助者。”
他眼中的光芒莫名让1018感到刺眼。
真奇怪,他,或者它,明明只是个系统。被宿主刺痛真是太奇怪了。
向之辰慢条斯理得像是坐在某个高楼的会客室里,他缓声道:“你不能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对吗?至少在此之前,我们得保证这两种身份同时存在不会影响赛程本身。”
1018垂下那双属于宁修的眼睛思索片刻:“所以?”
“所以。”
伪装树枝的毒蛇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