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在托孤。
史书记载,第二天上午的封王典礼,是他见到向之辰的最后一面。
做皇帝的最后一个冬天,向之辰除了生病以外过得都挺快活。
穆安也不敢对他上下其手了,每天待在御书房里陪他。
小垫子在御书房里放了个软榻,大部分能写“知道了”的折子都由穆安或是关湛来批,只有少数几份需要他的意见。
向之辰待在炭火旁边舒舒服服地眯了一觉,闭着眼伸了个懒腰。
穆安的声音略带幽怨:“陛下可睡舒服了?”
向之辰睁开一只眼睛看他:“爱卿这个代理皇帝当得舒服,朕睡得就舒服。”
他头一回说这话的时候,穆安还会吓得大惊失色,如今也只是给他拽拽被角。
“陛下真是好狠的心呐。臣自个在鸿胪寺还有公务,每日还得为陛下的公务操心。”
“没办法,好夫君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穆安呵呵一笑:“臣自然……”
他忽然意识到向之辰说了什么,骤然呆若木鸡。
向之辰都要睡着了,他才颤着声音问:“陛下方才说什么?”
向之辰懒洋洋翻身:“想要爱卿为朕做事,可不得说点好听的?”
他正要沉进黑甜的梦乡,手掌忽然被轻轻捧住。细密的亲吻落在他手背上。
穆安热泪盈眶:“陛下……”
向之辰发出一声鼻音。
“陛下,好夫人……你就是要了夫君的命,夫君也心甘情愿了。”
向之辰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朕闲来无事要你命来玩吗?听起来一点也不好玩。”
况且他都跟关湛托过孤了。关湛是聪明人,当然明白他对他们俩一视同仁。只不过穆安更善妒,把这些说给他听没那么保险。
他问:“今日朝臣们可说什么了?全是请安?”
穆安心虚地移开目光,平静道:“什么也没有。”
向之辰掀开一边眼皮:“你看朕会信?有事说事,要是瞒着朕,朕就砍了你。”
穆安笑:“陛下……”
“砍了你底下的小头,不是上头的大头。”
穆安:“……”
他干巴巴道:“陛下告病,朝臣对太子的人选多有微词。”
“如今朝中支持者最多的是您高祖父第七子的后代和第九子的后代。那两支倒是人丁兴旺,只是都是些扶不上墙的烂泥。”
向之辰哼了一声:“希望你日后若在他们手底下,也敢当面说。”
穆安微微一笑。
“不过臣觉得他们还是多虑了。这一代没有能扶上墙的,兴许下一代会有呢?咱们挑个刚出生的来养,不着急。”
向之辰眯起眼睛:“有没有人提景熙的消息?”
穆安一顿。
“朝中近日的确有人提到靖王。只是,他是平阳公主的儿子,又有异族血脉,只是被赐了国姓,并没有人会傻到支持。”
向之辰无奈一笑。
穆安问:“是月氏那边又不老实了吗?”
“是朕不老实。”向之辰道,“朕把正统的事忘了。你让人去传王叔来。”
关湛原本正在与几个朝臣议事,听了向之辰的传唤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