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便说为公还是为私,但以他的性格,可能还是为公。”赵信没有掩饰的意思,“你的能力太特别,也许正如他所说你是被‘选中’的。完全空白的向导能力可塑性很强,虽然起点更低,但上限更高。被你取代的那个人,也是一个能力完全空白的向导。即使年轻,却是现在精神医疗领域里绝对的权威。他的精神疏导名额一票难求,多少哨兵都在盯着他,想要抓住这只黄金鸟。”
“那钟昀抓住他了吗?”
商语安问出了出乎意料的问题。
赵信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而是生硬地撇开了话题:“你的身份申请一路绿灯,大概也是总局高层的考量,不然不会这么迅速。”
商语安没有继续向下追问,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禁闭室里的气氛一度变得尴尬。
对于赵信而言,商语安好像对于这个异常事件的反应有些太过平淡。
他没有像以往资料里记载的那些人一样,歇斯底里、拒绝配合。
好像就这么安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你们说我有罪,我就乖乖地被羁押。你们说我无罪将我释放,我也按照你们的要求照做。会质疑不合规的要求,但只是要求有个回应,无论是不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他又偷偷摸摸地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商语安很安静。手机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
危险吗?
小孟哼着小调带来了热乎乎的包子,把他繁杂的思绪打断。
熟悉的人让赵信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商语安一整天没有吃过什么东西,看到食物时死气沉沉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
这边三人就盘坐在地啃着包子,另一边茶杯里升腾的雾气氤氲,模糊了钟昀的眼。
老头就这么乐呵呵地坐在他的对面。
“小钟啊。”老头不慌不忙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我答应你的事都办妥了,先说好,你要还是毁约坚持要把商渊逮回来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
“您都给他死亡证明了,我怎么有胆量把一个死人活着抓回来。”
老头挑眉,看着眼前翘着二郎腿撑着头的无礼后生,一句“胡闹”还没来得及从嘴里吐出来,就被钟昀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郑处,您觉得他们死得不冤,不让我查,我不查就是。至于商渊去了哪,是死是活,我也不关心。我现在在这里只说明我的立场,如果再出现一起类似的自杀事件,我还是会接着追查下去。您到时候要降我的职也好,剥我的权也罢,任凭您发落。”
钟昀说这些话的语气相当随意,甚至都没有看老头一眼。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大楼下是条商业街,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今早出门时他才想起来禁闭室里关着的那位似乎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于是嘱咐小孟早点去,带上他常去的那家店的包子。
“您说,做警察是为什么?”钟昀接着说,“明明握着执法权和侦查权,却又处处受限,畏畏缩缩地不敢查,人命攸关的案子,只因为陈正新是个混账东西,就没有查下去的必要吗?”
郑处长被钟昀那随意的话和气得要死,但又不敢真的把钟昀怎么样。原本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立个下马威,没料到反过来被钟昀摆了一道。
“杀人就是犯罪,没人能越过司法程序审判他人的罪。这就是我的原则。”钟昀终于侧目,“郑处,那件事也不是我委托你去办的,是你们自己想要留住这个香饽饽,可别把这件事算在我身上,好说咱俩互不相欠。我知道您今天喊我过来是想说什么,您要我做的事违背我的原则。商语安相当危险,特行组有理由将他置于我们的监视下,这一点我不会让步。”
他不再和老头废话,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还不忘礼貌地挥挥手道别。
踏出办公室后钟昀的心情舒畅了不少,走路都带着风,不一会便晃荡到了禁闭室的门口。
赵信完成交接任务后便早早地离开,禁闭室里只余商语安和孟晓岚两人。从单面镜那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小孟极有耐心地在教商语安如何使用这些电子设备。
商语安似乎是在看什么东西,频频点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小孟,把手机递给小孟摆弄一阵,道谢以后接过来继续看。
钟昀只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忽然又觉得心情似乎自己想象得没有那么好。但他也说不清这股无名的烦躁情绪来自哪里,只得悻悻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