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说我完全没有私心,那是假的,没人会信。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我接手这个案子就是为了商渊。”
商语安如蒙大赦一般,但不知为何有些高兴不起来。
“觉得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崩塌了?我不是那种公私分明的好人?”钟昀没有看他。即使他现在只是虚握着方向盘,驾驶权并不在他的手里。不去看商语安或许会让他好受一点。
“没事。谢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些。”商语安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善。
像一根刺直直扎进心里。好不容易筑起的信任感,崩塌原来只需要一句话。
所以你看向我的时候,在透过我的眼睛看他吗?
商语安想问,却不敢问出口。明明无数次钟昀都坚定地告诉他,他不是商渊。
这句话到底是说给他的,还是说给钟昀自己的?
沉默一直持续到车缓缓驶入校园内。
林荫道两侧的古树遮天蔽日,斑驳的光影落在挡风玻璃上,忽明忽暗。
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的大楼前停下。楼下早有穿着实验服的学生等着。
从钟昀手里接过样本后,那学生偏偏多说一句:“钟警官,老板说让您上去坐坐。”
车里的商语安还在和他置气,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但钟昀也没准备上去,不太好意思地向那学生说:“今天还是算了,你和教授说,改天我亲自登门感谢。”
学生点点头,也没多问,嘱咐他明天上午来拿结果后,抱着样本走了。
原本计划带着商语安在大学里逛逛,他还记得商语安说过自己毕业后是留在学校的医院里的。在特安局待的几天太闷,是时候应该换换环境。
但他现在这种状态……
“我觉得你说得对。”商语安突然出现在车窗边上,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是我以己度人了,抱歉,钟警官。”
钟昀有些诧异。又听到商语安继续说道:“但我还是很想知道,‘投影体’究竟是为什么会出现,我和他之间还有什么联系。”
“首先说,我为我刚刚的冒犯道歉。当然也很感激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和帮助。不过,钟警官,既然是谈合作,我觉得我也有权知道这些。我不想被你当作另一个人的替代品。”他的语气坚定诚恳,“无论如何,我始终觉得我自己是个有思想的、独立的个体。”
他看着钟昀脸上的表情从惊异到疑惑再到复杂的转变,接着是让他害怕的沉默。
钟昀拉开车门,拉着他的手带着他走向大楼内部。
刚刚的学生还在等电梯,低头玩手机的间隙便看到了熟悉的黑色影子快速闪进了消防通道。再抬起头已经两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好像错觉一般。
路过导师办公室门口时,透过门口小小的玻璃窗却看到了刚刚说改日拜访的警官和一道陌生的背影。他耸耸肩,又转身苦命地向实验室走去。
商语安和笑眯眯的老教授面面相觑。
“介绍一下,钟清和,钟教授。”钟昀站在老教授身边,“和投影体有关的一切问题都请问他。”
商语安再迟钝也能意识到他俩的亲戚关系,果然下一秒老教授就仰起头问钟昀:“小钟啊,最近怎么样呐?”
钟昀拒绝邀请是有原因的,只能一脸无奈地附在他耳边喊:“大舅,我来干正事,没空和你拉家常啊。”说着把钟清和的椅子掰到面向商语安。
“哟,投影体啊,好久没见过了。”钟清和扒拉下眼镜,仔细端详着商语安的脸,“长得好像小商哩。”
“您好。”商语安乖乖地打了声招呼。
“工作上的事?”钟清和瞬间收起了笑脸,严肃地问钟昀。得到外甥肯定地回复后,他仔仔细细地盯着商语安看了好一会,接着又露出了笑脸:“是个好苗子。”
钟昀戳了戳他的背,钟清和即刻会意。
老教授讲起课来头头是道,且比赵信最开始那种模棱两可的解释更加科学易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