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跟着一个清瘦的黑衣中年儒生,此人胡须浓密且已斑白,眼神看似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精芒。
“先生!您说的可是实情?”
一路疾行的张绣进入院落大堂,在蒲团上跪坐下来,那中年儒生一路跟随,随后上前对着张绣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将军,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刘表必定不会出兵相助。如今荆州境内,还是以蒯越、黄祖、蔡瑁等士族势力为主导,刘表虽是一方雄主,但若是要出兵对抗曹操,他们目前还难以决断。”
“可恶!”
张绣猛地一拍桌子,紧紧咬着牙,清秀的面容上满是怒色。
叔父张济被刘表所杀,而他带着旧部和家眷,无奈投降了刘表,成了荆州抵御北方的屏障。
刘表接纳他的同时,也要求张绣在北方抵抗曹操,以此确保荆州的安全。
荆州地域广阔,物产丰富,百姓众多且安居乐业,居住在荆州的名士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安逸的生活。
刘表年事渐高,随着岁月流逝,争夺天下的雄心壮志也渐渐消磨殆尽。
他只想守好家业,维持刘横江的威名,已经没有了与兖州曹操争雄的雄心。
“我们的粮草还剩下多少?”张绣神色凝重地问道,他心中虽有怒火,但深知此刻不可与荆州翻脸,委屈求全才是上策。
张绣不仅勇猛,头脑其实也颇为灵活。
“还够支撑三百日。”贾诩面色有些难看。
问题在于,此时正值春耕时节,而曹操以天子诏书名义发布檄文,使得百姓无心耕种。
这三百日军粮耗尽之后,就只能向百姓征粮,如此一来必然会失去民心。
之后的粮草从何而来也是个大问题。
他们在宛城立足的时间尚短,虽说占据此地,但能让百姓安定下来,已经颇为不易。
“三百日?!”
张绣又猛地砸了一下面前的桌案,此时要是有酒,估计他得连喝几大碗。
“将军,我倒是有一计。”
“先生请讲。”
张绣立刻直起身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贾诩此人,是他得到的宝贵人才。
前几年贾诩看出李傕郭汜难成大事,便脱离他们跟随了张济还屡次献上良策。
张绣能在宛城站稳脚跟,贾诩的功劳至少占了五成。
“投降曹操。”
“什么?”
张绣的腮帮子一下子鼓了起来,“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暗中已经得了曹操什么好处?”
“并非如此,天子诏书已下,发布檄文,将军投降曹操并非是做曹将,而是回归天子麾下成为汉将,如此也算是顺应大义并无不可。
其二,刘表对我们的困境视而不见,我们没必要再为他守这北部屏障。
其三,曹操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将军此刻投降,对他来说犹如雪中送炭,曹操定会心存感激,日后也不会亏待将军,总好过在这里做困兽之斗。”
贾诩一口气说了三点,让张绣陷入了沉思。
这番话似乎并无不妥。
其实贾诩还有第四点没说出口。
其四,张绣虽为当世勇将,但作为将领有余,作为君主则不足,并无争夺天下的能力,不如将自己所部献出,当作功劳以此建功立业,日后也能封侯拜将。
这未尝不是个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