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早就听见了凤姮回来的动静。
可他做错了事,不敢去看,直到凤姮从光里走近时,还是忍不住随着凤堇的话,悄悄抬头,嘴唇嗫嚅几下,弱弱唤道:“妻主……”
平日再温和不过的太女殿下此时只垂眼,淡淡瞥了他一眼后,坐到了一边。
殿下生气了。
青玉提着的心一瞬跌入深渊,他不安的低下头,长睫低颤,袖中指尖不可控地掐进了肉里。
他没忘记殿下气得想掐死他,他要被殿下厌弃了——
青玉下意识去找光幕。
【小情侣闹变扭罢了。】
【主播上啊,主动认错,积极撒娇,这次是你做错了没告诉姮宝,姮宝都要急死了!】
青玉头又低了低,是他的错!
【哎呦我真的急死了就见不得人内耗!动动你的小脑瓜想想,姮宝要是真的生气,气得想掐死你,你还能好好活着?你脖子上能一点印子没有?】
青玉指尖一顿。
他皮肤薄,稍重些按下去都会有红痕,但上次,好像确实没有……
【去!上!你不主动,难不成还等着姮宝来哄你?】
当然不是!
青玉立刻抬头,墨瞳惊慌的看向凤姮。
于此同时,凤堇拎起地上的山鸡和野兔大声道:“皇姐我采蘑菇的时候正好发现了条河,我去处理食材,您看下火啊别煮干烧糊了。”
路过赵清挽时还不忘踢上一脚,“走,一起去。”
赵清挽立刻起身就走,不知道为什么,太女回来后她莫名有些窒息!
她们走后,青玉小心翼翼蹭了过去,跪在凤姮脚边,垂下眸,弱声道歉道:“妻主对不起,侍身知错了,只要您能消气,什么处罚侍身都认……”
他低下头,露出脆弱白皙的后颈。
说完又等了片刻,没等来妻主的只言片语,青玉不安地探出手轻轻抓住凤姮的裙摆,抬起的墨瞳里蕴满无措的水光:“对不起妻主,侍身不该隐瞒蛊虫之事,您想知道什么侍身都告诉您,别不理我……”
别不理我。
泪珠顺着殷红的眼尾滑落,青玉忍不住低噎一声,墨瞳深处,翻卷着深渊的暗色。
直到一只纤长的手拖起他的下颌。
凤姮低眸看他,“说说,还瞒着孤什么。”
青玉唯恐她不理自己,立刻道:“我,我还想去天一阁,杀了银粟,找到要杀殿下的客主,把她们都杀了!”
他急切到口不择言,说完后才懊丧的发现自己话不过脑,开口就是杀杀杀,太血腥粗俗了!
青玉垂下的长睫轻颤着,头顶传来了一声轻笑,“嗯,还有呢?”
青玉抿唇,双手不安的交握着,“去年殿下客栈遇刺,那些刺客是我杀的,天一阁令牌,也也是我放的,她们是凤楚暗中培训的杀手,其中死侍,我,我教过他们招式。”
颌下的长指一顿,“继续。”
“凤楚在殿下尚在昏睡时派我去东宫暗杀殿下,我不想,所以总是造出动静,有一次,被追着误闯进了乌安殿,看见了殿下的手札。”
青玉说完,小心翼翼去看凤姮的脸色。
太女殿下收回手,依旧不露半分情绪,只看向他问:“还有呢?”
还有,就只有去天一阁之前的身份了。
青玉抿紧唇,松开了手中凤姮的裙摆,不敢看她,秾长的眼睫遮住眸底神色,半响后,才哑声开口:“殿下,我出身并非良籍,我的父亲,是青州南华楼花魁,我出生在花楼,自幼长在那里。”
他其实想问,殿下,倘若我的出身并非良籍,倘若我低贱如泥,您还愿意留我在您身边吗?
可是,问了又当如何呢?他怎能欺瞒殿下拿到免罚口谕,又让殿下为难呢?
一句话说完,青玉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同时也彻底松下口气,在安静中,等待这场阴差阳错的替嫁中,妻主的宣判。
他早已说过,自己与太女殿下,又岂止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