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辞苏拎起手里的食盒,明眸关切道:“听说你午膳没吃多少,我就炖了银耳燕窝羹送来,没打扰你们谈话吧?”
梁文妡立刻道:“不打扰不打扰,来先进来说。”
左辞苏拎着食盒迈过门槛,对丹铅微屈身行下一礼道:“丹大人。”
丹铅弯唇作揖回礼,“苏公子。”
左辞苏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圆桌上,边从下方笼屉里拿出碗勺边道:“我知道如今局势危急,但饭还是要吃的,太女殿下既然还活着,就不会让崔氏的计谋得逞,你们也要顾惜些自己的身子。”
他说着盛出一碗递给梁文妡道:“慢些喝,小心烫。”
无所谓避人,梁文妡直接握住他指尖,接过了碗,喝完真诚夸赞道:“好吃!辞辞手艺真好!”
看见男人抿唇弯起的笑意,再喝着手里的美味热粥,梁文妡瞬间感觉自己满血复活。
官场而已,她早就说过了,一定会查清辞辞受伤的真相,让老婆手刃仇敌!
“苏公子来的正好,殿下刚传信过来,确实不用急。”丹铅给自己盛了碗说。
左辞苏不明所以,下意识看向梁文妡。
梁文妡放下瓷勺,直接将凤姮传来的信递了过去,勾唇笑道:“咱们这位太女殿下啊,对自己非常自信。当然,她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凤姮传过来的要求只有一个,为她最后再守住她活着还在边境杀敌的消息,千万瞒住崔氏。
她不怕崔氏造反,就怕崔氏得到消息,不敢登基!
边关——
花无双擦着剑,刚斩了一个崔氏内应还是难消她心头的火,“传令下去,让守军都给我眼睛瞪大点,连只苍蝇都别给奶奶我放出去!”
渝州——
楚柯立在城墙上,看着抚平县的方向,接过副官递上前的信看了后,平静道:“通知主君,今晚加道鸽子汤。”
盛京——
英武卫尽职尽责的巡守全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们的搜查,地牢里,时微微笑着挑断了一人的手筋。
崔府,崔妧皱着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母亲,如今太女下落不明,云安是皇室唯一的血脉,我们何必还要给陛下下药,这么急切的登基?”
崔氏家主看了她一眼,重重把茶盏磕在了桌案上,沉重的声音让崔妧眼皮一跳,下意识扣紧了椅子的扶手。
便听她嫡姐笑着说道:“妹妹此言差矣,正因为太女如今下落不明,我们才更要把握机会下手才是,为帝之道,向来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当年若非崔氏老祖一时心软,这天下又岂能姓凤?我崔氏,又如何能百年来,屈居苏右一隅!”最后一句话,她怒拍扶手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偏执。
“好了。”崔氏家主重新端起茶盏,道,“天色不早了,妧儿先回长皇子府吧,好生和云安说说,别误了明日吉时。”
崔妧站起身,垂眸行礼道:“女儿告退。”
她走出门,上了马车后立刻扯松了自己的衣领深呼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底闪过一瞬狠辣的杀意。
她这么多年为了崔氏兢兢业业!老不死的竟妄想让她当傀偶甩她脸色,真是该死!
待她掌权……
崔妧五指收拢,朝外道:“你亲自去再查一遍,看明日可有遗漏。”
“是。”贴身掌事领命而去。
转眼就来到了第二天吉时。
十二旒流苏冠冕之下,十三岁的崔云安眉眼尚且稚嫩,她握紧了袖中的拳头,如傀偶般,被身后的吉鞭催着,一步一步,走上元和殿门前的御阶。
这是百官上朝的大殿,皇帝议事的朝堂,登上去,便是万万人都梦寐以求的凤椅和玉玺捧在她的眼前,但她只觉得恐慌。
无比的恐慌!
谁来救她?谁能来救她!
姑姑……
碰!!
宫门被轰然撞破。
崔云安惊惧地回头,便见女人举着凤临鲜红的旗帜一马当前,白马之上,她一手拔出锋锐森寒的长剑,眉眼凌厉,居高临下,剑锋直指崔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