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九点,老地方。琴酒要见你。」
已经八点四十了。
安室透收起手机,快步走向马自达。坐进驾驶座时,他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向鎏汐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发动引擎,车子在雨夜中划出一道水痕,驶向与鎏汐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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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波罗咖啡厅后门的仓库。
安室透停好车,刚推开车门,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他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是鎏汐。
她换了身衣服,依旧是黑色劲装,但明显是干的。头发也擦干了,束成利落的马尾,只有脸颊还残留着被雨水浸过的苍白。
“你怎么——”安室透话未说完,鎏汐已用膝盖顶向他的腹部。
他松手后撤,鎏汐趁机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铁丝,动作快如闪电地绕过仓库门把手,将铁丝拧紧。等安室透反应过来时,仓库门已被从外面锁死。
“鎏汐!”他用力拉门,铁门纹丝不动。
鎏汐站在门外,隔着门缝看他,眼神平静无波:“这是对你举报的报复。”
安室透停止拉扯,隔着门缝与她对视:“你知道耽误我的事会有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鎏汐说,“也不在乎。”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铁丝十分钟后会松脱,到时候你就能出来——如果你身手够好的话。”
说完,她撑起伞,走进雨幕。
安室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中,肩头的衣物被雨水浸湿,贴在纤细的骨骼上。他忽然想起下午在雨中擦去她脸上水珠的触感,想起她手腕上过快的心跳。
心头莫名涌上一丝担忧——这么大的雨,她能去哪?
这担忧来得毫无理由,却真实存在。安室透靠着仓库门滑坐在地,看着手腕上被铁丝勒出的红痕,苦笑。
贝尔摩德和琴酒的怒火,他还能应付。
可这个叫鎏汐的女人……他好像,有点应付不来了。
雨越下越大。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晚上九点半。
安室透估算着时间,在钟声敲响第十下时,铁丝果然松脱。他推门走出仓库,雨势未减,街上空无一人。
他坐进马自达,发动引擎前,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那里放着一把备用的伞,黑色的,和她带走的那把一模一样。
他最终没有去追,只是调转车头,驶向与贝尔摩德约定的地点。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水幕一次次被划开,又一次次合拢。安室透握着方向盘,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鎏汐锁门时的眼神。
冰冷,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踩下油门,白色马自达在雨夜中加速,如同他此刻复杂难明的心绪,朝着既定的方向,又仿佛偏离了轨道。
而此刻,几条街外的便利店屋檐下,鎏汐靠着墙壁,看着手中安室透给她的伞。
伞柄上刻着一行小字:波罗咖啡厅。
她握紧伞柄,掌心创可贴下的伤口隐隐作痛。
雨还在下。这场雨夜的对峙暂时落幕,但两人之间那根无形的线,却在雨水的冲刷下,缠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