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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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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三号仓库是一栋老旧的钢结构建筑，锈蚀的铁皮外墙在雨水冲刷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几缕天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漏下，在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鎏汐在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仓库深处，琴酒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银色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伏特加站在他身侧，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微光中不时闪出寒芒。

“迟到了两分钟。”琴酒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鎏汐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将保温袋放在车引擎盖上，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琴酒打开袋子，取出餐盒。蛋炒饭还冒着热气，牛排的香味随着盒盖掀开弥散开来。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抬眼看向鎏汐，冰冷的绿色眼眸像毒蛇一样锁住她：“路上遇到麻烦了？”

“下雨，路滑。”鎏汐回答得简短，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琴酒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拿起附赠的塑料叉，舀了一勺蛋炒饭送进嘴里。他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思考。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半晌，他放下叉子。

“味道不错。”他说，语气里难得听不出杀意，“以后每周送一次。时间、地点、菜品，我会让伏特加发给你。”

鎏汐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平静：“我只是个咖啡厅店员，不是专职外卖员。”

琴酒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讽刺：“你可以选择不做。”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后果，你承担不起。”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鎏汐握紧藏在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一个危险的漩涡——琴酒看中的不仅是她的厨艺，更是她“无身份、无背景、无牵连”的便利。一个随时可以丢弃、也不会引起任何波澜的棋子。

“知道了。”她最终吐出这三个字。

琴酒满意地点头，示意伏特加收起剩下的餐盒：“送她出去。”

伏特加粗声应下，走到鎏汐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鎏汐转身，跟着他朝仓库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背脊绷得笔直，直到走出仓库，重新站在雨幕中，她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伏特加在门口停下，压低声音说：“大哥的话，你最好记清楚。每周一次，别耍花样。”

鎏汐没有回答，只是拉低帽檐，快步离开码头区域。

***

回到波罗咖啡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雨势渐小，街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鎏汐从后门溜进去，刚脱下湿透的外套，就看见安室透站在后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

“回来了？”他语气自然，像是随口一问。

鎏汐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雨夜的寒意。她小口啜饮着，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码头那边……”安室透靠在门框上，状似随意地问，“顺利吗？”

“嗯。”鎏汐应了一声，没有多言。

安室透也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轻声说：“去洗个热水澡吧，小心感冒。”

鎏汐抬眼看他。灯光下，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与之前在码头区域那个眼神锐利的男人判若两人。她忽然想起他今天突然出现替自己解围的场景，想起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担忧，心头某个角落，仿佛被这杯热可可的温度轻轻烫了一下。

“安室。”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暖意：“不客气。”

鎏汐没有再说话，端着杯子转身朝楼上走去。走到楼梯转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安室透还站在后厨门口，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那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琴酒的威胁、黑衣组织的阴影、每周一次的危险送餐……这些像巨石一样压在她的心头。可与此同时，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或许并不是完全孤独的。

窗外，雨彻底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朦胧的月牙。

鎏汐将最后一口热可可饮尽，甜味在舌尖久久不散。她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暂时冲走了紧绷的疲惫。而在楼下，安室透关掉了咖啡厅最后一盏灯，站在黑暗的窗边，看着码头方向零星的光点，眉头深深蹙起。

他知道，琴酒对鎏汐的兴趣绝非好事。那个银色长发的男人从不做无意义的举动，每一次接近，每一次“宽容”，背后都藏着更深的目的。

而他，作为潜入黑暗的波本，作为守护光明的降谷零，必须在这条危险的钢丝上，找到保护她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