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终于松开手,示意她在长椅坐下。
“在这里等一下,他们应该不会追过来。”他说话时仍在观察来路。
鎏汐沉默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围裙边缘。黑衣组织……琴酒果然没有完全相信她。那天的便当只是暂缓了杀意,而非信任。
她抬头看向安室透:“你为什么要帮我?”
安室透正在查看手机——大概是确认没有新消息——闻言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调侃笑意:“我可不想我的‘竞争对手’被抓。没人跟我抢工作,多无聊。”
鎏汐盯着他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骗人。
如果只是竞争对手,他大可以袖手旁观,甚至趁机让黑衣组织处理掉她,从此少一个抢兼职的对手。但他选择了最麻烦的方式——亲自带她逃离监视,冒着被组织注意的风险。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刻薄话,行动却总是相反。
安室透在她身旁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公园里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有卖热饮的推车经过,安室透忽然起身:“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向推车,几分钟后回来,手里端着两杯纸杯装的热可可。
“给。”他将其中一杯递到鎏汐面前。
鎏汐愣了愣,没有接。
“放心,没下毒。”安室透挑眉,“还是说,黑户小姐连热可可都不敢喝?”
激将法对她没用。但鎏汐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纸杯的温度透过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指尖的凉意。
她低头抿了一口。
甜度适中,带着浓郁的巧克力香,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谢谢。”她低声说。
安室透似乎没料到她会道谢,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不客气。”
两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安静地喝着热可可。阳光斜斜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石板路上交叠。远处孩童的笑闹声时近时远,时间仿佛在这个午后被拉慢了。
鎏汐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公园——其实算不上美,设施陈旧,秋千的漆皮剥落,滑梯边缘生了锈。但草坪修剪整齐,枫树开始染上红边,长椅旁甚至有一小丛未凋的紫阳花。
平凡,安稳。
是她穿越以来几乎不敢奢望的东西。
“他们为什么会盯上我?”她忽然问。
安室透转着手中的纸杯,语气随意:“黑衣组织对不明身份者都很警惕,尤其是……”他顿了顿,“尤其是能力出众的不明身份者。你那天的格斗,还有在公园案件里的观察力,足够引起他们注意了。”
“只是注意?”鎏汐看向他,“还是说,已经把我列入了清除名单?”
安室透沉默片刻。
“暂时还不会。”他说,“琴酒多疑,但不会轻易动手杀一个可能有用的人。你的厨艺让他留了一线,但这份‘宽容’很有限。如果被他发现你和警方有接触……”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鎏汐又喝了一口热可可。甜味在舌尖化开,心底却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