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二十,一个身影出现在街角。
鎏汐的心脏骤然收紧。
是安室透。
他穿着深色的运动装,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鎏汐认得那个身形——挺拔,利落,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脚步很快,却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走到仓库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后,才把纸袋轻轻塞进门缝。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朝着仓库的方向看了几秒。
隔着一堆纸箱,鎏汐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目光里有些什么——是担忧?是犹豫?还是别的什么?
安室透最终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金发从棒球帽边缘露出来一点,在风中轻轻晃动。他走得很快,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里。
鎏汐从纸箱后走出来,走到仓库门口,捡起那个还带着温度的纸袋。
她打开,里面依旧是便当和药。
还有一张新的纸条:
“伤口好些了吗?”
这一次,纸条是手写的。字迹很流畅,带着点行书的洒脱,和之前打印的工整完全不同。
鎏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四天,鎏汐没有再躲起来。
她甚至提前打开了仓库的门,坐在门口那张破旧的椅子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安室透出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鎏汐坐在晨光里,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换过了,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依然没什么表情。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电车驶过的声音。
安室透先动了。他走到仓库门口,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今天有鱼,补充蛋白质,对伤口恢复好。”他说,声音很平静。
鎏汐没有接。
她看着安室透,目光锐利得像刀:“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做这些。”鎏汐一字一句地问,“我们不是竞争对手吗?你不是应该巴不得我出事,好少一个抢工作的人吗?”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模糊的光影。鎏汐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思考,在斟酌用词。
最终,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鎏汐,竞争对手是一回事,看着你受伤是另一回事。”
这句话说得很简单,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鎏汐心里那片冰封的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安室透把纸袋放在她脚边的地上,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