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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2页）

“是的。”鎏汐点头。她所有的积蓄——来自便利店老板的谢礼、快餐店的奖金、零星帮人解决“麻烦”得到的报酬，再加上之前从几个地痞身上“借来”的应急资金（她事后将等价金额匿名捐给了流浪者救助站）。所有这些钱，被她藏在杂货店仓库墙壁的暗格里，用防水油布包裹了好几层。

那是她在陌生世界里，用汗水、机警，甚至几次险些丧命的危险，一点点攒下的全部家当。

还差一点。

差的那部分，不多，但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分期付款？”山田律师推了推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他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皮质沙发柔软，与鎏汐格格不入。“鎏汐小姐，您的情况我了解。没有固定资产抵押，没有稳定的信用记录，甚至连完整的身份证明都还在办理中……银行不可能贷款给您。”

鎏汐坐在他对面，背脊挺直。“我可以用店铺未来的经营权作为抵押。或者，是否有其他民间融资渠道？利息可以协商。”

“风险太高了。”山田摇头，“对于出资方而言，您个人没有担保能力，店铺经营又存在变数……”他顿了顿，忽然语气微妙地一转，“不过，如果您能找到一位有足够社会信用和资产的担保人，以担保人的名义申请贷款或分期，或许还有操作空间。”

担保人。

又是这个词。

鎏汐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拢。她想起安室透曾经似有意似无意提起的“认识几位靠谱的商人”。当时她以为那是陷阱，是那个金发黑皮的男人又一次试图拿捏她的把戏。可现在……

不。她立刻掐灭了这丝念头。

依赖他人，尤其是那个心思难测、亦敌亦友的安室透，等于将主动权交出去。她漂泊至今，靠的就是不依附任何人的警觉和独立。

“谢谢，我会自己想办法。”鎏汐起身，礼貌而疏离地颔首，转身离开了律师事务所。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冷气十足的室内和闷热的街道。鎏汐站在人行道上，午后的阳光刺眼，车流嘈杂。她看着马路对面波罗咖啡厅熟悉的招牌，那扇门后是一个触手可及的安稳未来，也是横亘在眼前的、冰冷的经济鸿沟。

差的那笔钱，像一道细小的裂缝，却足以让整个计划崩塌。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大脑飞速运转。短期高回报的途径？风险太高，且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寻找其他更便宜的店铺？米花町同等位置和条件的，几乎没有。放弃？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碾碎在心底。金牌执行官的字典里，没有“放弃”，只有“如何达成”。

等她回过神时，双脚已经停在了波罗咖啡厅的门口。

正是午后客流低谷期，玻璃窗内只有寥寥几位客人。她下意识地朝里望去——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吧台后面，那个穿着深棕色围裙、正动作娴熟地擦拭咖啡杯，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男人，不是安室透又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波罗咖啡厅对面的那家便利店，或者不知道哪个角落跟她抢兼职吗？

鎏汐看着安室透将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转身对一位女客人露出招牌式的温和笑容，耐心解答着关于咖啡豆产地的问题。那笑容无懈可击，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与跟她争锋相对时的锐利疏离判若两人。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拼尽全力想要争取的、视为逆转人生关键的据点，竟然早就被这个死对头悄无声息地渗透了？他在这里工作多久了？是临时的，还是长期的？如果她盘下这家店，岂不是意味着……

要天天和他共处一室？

而且，是以店长和员工的身份？

鎏汐站在午后的阳光里，隔着玻璃窗，看着那个金发黑皮的男人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客人与工作之间，第一次感觉到，命运似乎对她开了一个复杂又充满戏剧性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