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揉了揉手腕——那里已经浮起淡淡的红痕。他没有生气,反而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鎏汐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在工作啊,店长。”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只是可能……有点分心。”
“分心?”鎏汐冷笑,“你分明是故意的。打翻砂糖、推荐售罄的蛋糕、记错咖啡种类——安室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耍什么把戏?”
“那店长看出来我为什么耍这些把戏了吗?”安室透又向前一步。
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她。
鎏汐感觉到后背紧贴着的门板传来的凉意,而身前却是安室透身上散发出的温热气息——那是咖啡、阳光和某种清冽须后水混合的味道,此刻却带着侵略性。
“我不管你为什么。”鎏汐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但这里是咖啡厅,是工作场所。你的胡闹影响了服务效率,损害了咖啡厅的声誉。如果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就开除我?”安室透打断她的话。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耳语。
鎏汐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安室透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有礼的假笑,而是带着些许无奈、些许自嘲,还有鎏汐从未见过的认真。
“鎏汐。”他第一次在工作场合直呼她的名字,“你真的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捣乱?是为了抢你店长的位置?还是为了让你难堪?”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然呢?”她强迫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安室透抬起手——鎏汐以为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但他只是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
鎏汐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退。
“我是在吸引你的注意力。”安室透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从柯南来找你帮忙开始,你的心思就全在他和他的案子上。你和他并肩讨论线索的样子,你认真分析库拉索去向的样子——鎏汐,我在吃醋。”
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鎏汐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她花了三秒钟才理解安室透话语中的含义,然后又花了五秒钟试图从中找出某种算计或阴谋。
但她什么也没找到。
安室透的眼睛在惨白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里面没有戏谑,没有伪装,只有一种鎏汐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坦诚——甚至可以说是脆弱。
“你……”鎏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喜欢你。”安室透继续说道,声音更轻了,却像重锤敲在鎏汐心上,“从第一次在便利店和你抢工作时就注意到了你。后来每一次交锋,每一次互相使绊子,每一次在危急时刻看到你冷静的眼神——鎏汐,我不是在针对你,我是在追逐你。”
他向前倾身,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我故意惹你生气,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我打翻东西、记错订单,是想让你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就像刚才那样。”安室透的指尖轻轻触碰她手腕上刚才被他握出的红痕,“哪怕你是在生气,是在训斥我,至少那一刻,你的注意力完全在我身上。”
鎏汐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
这是她从未预料到的局面。在她的认知里,安室透的所有行为都有目的性——要么是为了试探她的身份,要么是为了争夺资源和优势,要么是为了在职场竞争中占据上风。
喜欢?吃醋?追逐?
这些词语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本能地想要否认和逃避。
“你……”鎏汐艰难地组织语言,“你别想用这种话骗我。我不会因此放松对你的管理,也不会让你在咖啡厅里为所欲为。”
安室透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