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发出清脆的铃声,鎏汐熟练地将托盘上的拿铁端到靠窗的卡座。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透过玻璃,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投下温润的光斑。
“谢谢,鎏汐酱还是这么漂亮呢。”常客佐藤太太笑眯眯地说,“不过看起来有点累?黑眼圈都出来了哦。”
鎏汐下意识摸了摸眼下,绽开一个礼貌的微笑:“最近功课有点多。需要续杯的话请叫我。”
转身走回柜台时,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历——距离安室透离开,已经过去了四百二十六天。
这个数字她记得很清楚。不是刻意去数,而是每个独自醒来的清晨、每个收工后空荡的出租屋、每个经过他们曾一起散步的老巷的傍晚,时间都在记忆里刻下痕迹。像水滴石穿,缓慢而坚定。
“鎏汐,三号桌的松饼好了!”店长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来了。”
她端起托盘,步伐轻盈地穿过桌椅间。身高一百七十公分的少女在这一年多里又长高了两厘米,纤腰翘臀的曲线在制服下若隐若现,及腰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即使是最普通的咖啡厅制服,穿在她身上也格外引人注目——这点从进店后频频投来的目光就能证明。
“您的松饼,请慢用。”她微微欠身,笑容标准得无可挑剔。
转身时,余光扫过门口那个常坐的位置——安室透以前最喜欢坐在那里,既能观察到店内情况,又能透过玻璃窗留意街面。现在那里坐着一位陌生的上班族,正埋头看着手机。
鎏汐垂下眼睫,走回柜台后开始清洗堆积的咖啡杯。
水龙头流出温热的水,泡沫在指尖蔓延。她想起上周收到的匿名汇款——和之前十几次一样,金额刚好覆盖她一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汇款人信息栏空白,收款时间总是每月的十五号,精准得像某种承诺。
她知道是谁。
就像她知道橱柜最里侧还藏着半包他喜欢的咖啡豆,冰箱冷冻层有他某次突发奇想做的、还没吃完的咖喱饭,书桌抽屉里放着他们毕业旅行时在冲绳海滩拍的合照——照片上的安室透难得笑得毫无防备,手臂搭在她肩上,背景是湛蓝得刺眼的海。
“鎏汐,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新开的那家甜品店?”同事理惠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有超帅的店员哦。”
鎏汐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抱歉,今天约了同学复习。”
“又是复习啊……”理惠撇撇嘴,“你都年级前五了,不用这么拼吧?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那个空座位:“那个人都消失这么久了,你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吧?学校里追你的男生都能排到校门口了。”
鎏汐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帝丹高中二年级的鎏汐,成绩优异,外形出众,性格温和,几乎是校园里最耀眼的存在。情书、告白、课桌里突然出现的礼物……这些对她而言早已是日常。她总是礼貌地拒绝,理由千篇一律:“抱歉,我现在只想专心学业。”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理由。
放学铃响时,鎏汐收拾好书包,和毛利兰、铃木园子一起走出教学楼。
“今天小兰要去空手道部训练吧?”园子挽着鎏汐的手臂,“那我陪鎏汐去波洛?正好我想吃他们新出的草莓蛋糕——”
“园子,”毛利兰无奈地打断她,“鎏汐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吗?”
“对哦!”园子一拍脑门,随即又眼睛发亮,“那我们去图书馆附近的咖啡厅?我知道一家超棒的——”
“园子,”鎏汐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是单纯想陪我,还是想去看那家店传说中‘像柏原崇’的店员?”
园子被戳穿心思,夸张地捂住胸口:“鎏汐你变坏了!肯定是跟那个姓安室的家伙学坏了!”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