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波洛打烊。鎏汐换好衣服走出员工休息室时,发现安室透又等在门外。
“我送你回家。”他说。
这一次,鎏汐没有拒绝。
两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夜晚的米花町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在这个世界,后者几乎是背景音。
快到鎏汐的出租屋时,安室透突然停下脚步。
“鎏汐。”他叫住她。
鎏汐转身:“还有事吗?”
安室透看着她,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给你。”
鎏汐没有接:“是什么?”
“止痛药。”安室透说,声音很轻,“我查过了,这种副作用比较小。还有……暖宝宝我买了一些放在员工柜里,你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拿。”
他说话时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手里的盒子,像在汇报什么重要工作。
鎏汐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久到安室透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才伸手接过。
盒子是温热的,显然被他握了很久。
“……谢谢。”她说。
安室透终于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不客气。”他说,“那……明天见。”
“明天见。”
鎏汐转身走向出租屋的楼梯。她听见身后安室透离开的脚步声,很轻,很慢,但一直没有停。
直到她走到二楼,从窗户往下看,才发现安室透还站在楼下。
他仰着头,正看向她的窗户。夜色里,他的身影单薄得像随时会消散。但当鎏汐的身影出现在窗边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转身,快步离开了。
鎏汐拉上窗帘,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里的小盒子还残留着体温。她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放着几片止痛药,还有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是她熟悉的、利落中带着些许潦草: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还愿意让我对你好。”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就像三年前那张不告而别的纸条一样。
鎏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纸条折好,放回盒子里。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东京塔的灯光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而她握着那个温热的盒子,在寂静的房间里,第一次开始怀疑——
也许,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恨他。
也许,她只是太想念了。
想念到连恨都变成了某种扭曲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