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拔剑。
她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那漫天袭来的剑气和扑到近前的人影。
天琊在她背后,发出低低的嗡鸣。
冰蓝剑气及体,她周身自动漾开一层淡蓝色的灵力护罩,剑气撞在上面,纷纷碎裂,化为冰屑。
雪川剑本体刺到,她只是微微侧身,伸出两根手指,在间不容髮之际,精准地夹住了雪川剑的剑脊,让其动弹不得。
而江小川的近身攻击,拳脚落在她身上,却被那层看似淡薄、实则坚韧无比的灵力护罩尽数挡下,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江小川咬著牙,一拳比一拳重,一脚比一脚狠。
他知道打不破,可他就是想打。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愧疚、茫然、还有对她们几人那份沉重感情的无力承受感,仿佛都化作了拳脚上的力量,狠狠宣泄出去。
陆雪琪始终没有还手,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任由他打。
她的眼神平静,深处却藏著心疼和瞭然。她知道,他不是真的想伤她,他只是……心里憋得难受,需要发泄。
而他选择对她发泄,或许是因为,在他潜意识里,她是最“安全”的,最能承受他一切情绪的人。
终於,在一次近乎鲁莽的、直直撞向她胸口的衝撞时,陆雪琪没有再用护罩弹开他,也没有闪避。
她忽然张开双臂,向前一步,將撞过来的、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失去平衡的江小川,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江小川撞进她温软清香的怀里,额头抵著她肩窝,一下子僵住了。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他剧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能感觉到陆雪琪平稳的心跳和环在他背后的、坚定而温柔的手臂。
空地上,剑气消散,雪川剑“鐺啷”一声掉在地上。阳光安静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江小川才闷闷地,带著喘息后的沙哑,问:“你……为什么不躲了?”
陆雪琪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很低,却很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不想躲。”
“傻子。”江小川低骂了一句,声音里却没什么火气,反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是你的傻子。”陆雪琪很自然地接道,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够了够了!”田灵儿第一个受不了了,脸蛋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还要抱多久啊!牙都酸倒了!”
小白也笑著摇头,银眸中满是戏謔:“就是,当我们不存在吗?这光天化日的。”
碧瑶站在一旁,看著相拥的两人,眼中酸涩,却强忍著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手指紧紧掐进了掌心。
江小川被她们一喊,也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热。
他轻轻挣了挣,陆雪琪鬆开了手臂。
他退后一步,看著陆雪琪。
她月白的道袍上,被他刚才拳打脚踢的地方,似乎並没有什么痕跡,但他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在她刚才被自己拳头砸到的肩胛骨位置,轻轻揉了揉。
“疼不疼?”他问,声音有点彆扭。
陆雪琪看著他,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摇了摇头:“不疼。我的修为,再来十个、一百个江小川,也不疼。”
这话带著点调侃,却也是事实。
可江小川听了,心里那点因为“发泄”而稍微舒畅的情绪,忽然又蒙上了一层阴影,生出一股无力感和……隱隱的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