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站著没动。他看著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那团乱麻非但没解开,反而缠得更死了。
她刚才还说要让他“別无选择”,说“谁拦谁死”,现在又这么平静地让他走?这算什么?
“陆雪琪,你……”
“走。”陆雪琪打断他,声音冷了下去,目光看向远处沉沉的夜色,不再看他,“趁我还没改主意。”
江小川心里一凛。
他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再待下去,指不定又会发生什么。
他咬了咬牙,最后看了她一眼。
她依旧侧身站著,身形挺直,下頜微扬,月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冷硬的边,像一尊孤绝的玉像,美,却碰不得。
他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衝进了竹林深处。
夜风在耳边呼啸,竹林飞快地向后退去,他把雪川剑催到极致,只想离小竹峰,离陆雪琪,离刚才那一切,越远越好。
直到飞回大竹峰,落在他小屋门前,冰凉的夜风灌进肺里,他才觉得手脚有些发软,扶著门框喘气。
脑子里还迴响著陆雪琪那些话,还有她最后那个冰冷又复杂的眼神。
推开房门,屋里黑漆漆的。
床上,小白依旧蜷成一团,似乎睡得很沉。
江小川轻手轻脚走过去,脱了外衣,躺下。
刚躺平,一个毛茸茸、暖烘烘的身子就挨了过来,熟悉的馨香钻进鼻子。
小白没睁眼,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呼嚕声。
江小川伸手,把小白整个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狐狸柔软温暖的皮毛贴著他冰凉的脸颊,那真实而安心的触感,终於让他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下来。
他把脸埋进小白的背毛里,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无声地吐出来。
这一晚,他没睡著。
睁著眼,看著黑暗,脑子里反覆回放陆雪琪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
她说她疯了。
江小川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
第二天,江小川顶著两个黑眼圈爬起来。
小白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溜达到哪去了。
桌上放著还温热的粥和包子,用个小竹篮装著,下面垫著乾净的纱布。
看样式,像是山下河阳城“山海苑”的早点。
谁送来的?
碧瑶?田灵儿?还是……陆雪琪?
他没什么胃口,胡乱吃了几口,就去守静堂。
田不易正在考较大师兄的功课,看见他,哼了一声:“昨晚做贼去了?脸色这么差!”
江小川支吾过去。
苏茹温柔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田灵儿眼睛也有点红,偷偷瞄他,欲言又止。
一整天,陆雪琪果然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