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岐山,鬼王宗。
幽冥殿內,气氛肃杀,与往常不同。
没有摇曳的鬼火,只有几盏惨白的鮫人灯,將空旷的大殿映照得愈发阴森。
鬼王万人往端坐於主位之上,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
小痴夫人坐在他下首,绝美的脸上笼著一层忧色,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幽姬一身黑衣,静立在下首阴影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大殿中央,跪著三个人。
不,是三个被禁制封住修为、五花大绑,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人。
一个乾瘦老者,眼神浑浊却透著狠戾;一个满脸毒疮的阴鷙中年人;还有一个风韵犹存、此刻却花容失色的妇人。正是长生堂安插在鬼王宗內部多年的暗桩,玉阳子的亲信“鬼叟”;万毒门派来、潜伏在炼丹房的“毒手郎中”;以及合欢派用媚术迷惑了一位长老、藉此潜伏的“玉娘子”。
三人气息奄奄,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他们自问潜伏极深,行事隱秘,怎么突然就被揪了出来,还直接押到了这象徵著鬼王宗最高权威的幽冥殿?
脚步声,清脆,不疾不徐,从殿外传来,敲击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敲在三人心头。
一身水绿衣衫的碧瑶,缓缓走了进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著一丝少女般的娇憨,手里把玩著那根看似不起眼、却隱隱散发不祥气息的噬魂棒。
她看也没看地上那三人,径直走到鬼王和小痴面前,行了一礼。
“爹,娘,幽姨。”声音清脆,听不出情绪。
“瑶儿,”小痴忍不住起身,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担忧更甚,“你……”
“娘,我没事。”碧瑶反手握住小痴的手,捏了捏,示意她安心,然后转向鬼王。
“爹,人带来了。证据確凿,这些年宗內几次行动失利,泄露给那几派的消息,还有试图在爹爹闭关时做手脚的,都是他们,和他们背后的主子。”
鬼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又扫过地上三人,最后停留在她手中的噬魂棒上,眼神微凝。“你待如何处置?”
碧瑶鬆开小痴的手,转身,面向地上三人。
她脸上那点娇憨瞬间褪去,眼神变得冰冷,幽绿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漠然,如同看待三只碍事的螻蚁。
“鬼王宗待你们不满。”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给你们资源,教你们功法,许你们地位。可你们,吃里扒外。”
“冤枉啊!少主!属下对鬼王宗忠心耿耿,天地可鑑!”毒手郎中率先喊冤,声音悽厉。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求宗主、少主明察!”
“忠心?”碧瑶轻轻重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你们的忠心,是给玉阳子,给毒神,给三妙夫人的吧?”
三人脸色瞬间惨白。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没有耐心听你们狡辩。”碧瑶上前一步,噬魂棒在她手中微微颤动,发出低低的、仿佛渴望饮血的嗡鸣。
“圣教积弱,四分五裂,內斗不休。爹爹想走的路,你们不懂,也不想懂。你们只想著自己的那点权势,想著怎么在窝里斗中捞好处,想著怎么给那些老不死当狗,来咬自家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眼神也愈发幽深:“这样的废物,留著何用?”
话音落下,她手中噬魂棒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