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她没看任何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江小川看著那个空碗,碧瑶和小白也愣住了。
陆雪琪这才抬眼,目光平平地扫过小白手里的玉盅,又看了看碧瑶,最后落在江小川脸上,声音没什么波澜:
“汤不错。糕点,太甜。”
碧瑶:“……”
小白:“……”
江小川赶紧接过小白手里的玉盅,道:“小白姐,我喝了汤,这个等会儿再喝。”
说著,把那盅蜜酿放到一边,又对碧瑶道:“梅花酥还有吗?再给我一块,有点饿了。”
碧瑶“哼”了一声,把整个碟子推到他面前:“都给你!”
小白也撇撇嘴,扭身又回窗边软垫上靠著了,只是拿起团扇,用力扇了几下。
陆雪琪重新拿起那捲竹简,目光落上去,似乎又沉浸其中。
只是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又悄悄浮现了一瞬。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哗哗的雨声里,厨房传来田灵儿和玲瓏低低的说话声,金瓶儿擦拭桌椅的细微声响,还有碧瑶偶尔气鼓鼓的哼声,小白懒洋洋的哈欠声。
江小川吃著梅花酥,看著身旁安静看书的陆雪琪,又看看窗边各自“生气”和“慵懒”的碧瑶与小白,心里忽然被一种满满的、温热的东西塞满了。
有点吵,有点闹,但……很好。
他悄悄伸出手,在竹简下,握住了陆雪琪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
陆雪琪翻动竹简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抽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很轻,很快。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梅花酥,甜味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心底。
雨还在下,竹楼里却很暖和。
驱寒汤的甜辣气,梅花酥的清香,还有若有若无的百花蜜酿的酒香,混合在一起,成了这雨日里,最安稳的味道。
青云门內,並非全无风浪。
棲云峰的事,多多少少有些风声透出去。
一个男弟子,与数位女弟子同住一峰,其中还有小竹峰那位闻名遐邇的陆雪琪,更有来歷不明、姿容绝世的其他女子,这无论如何,都不是能轻易被遮掩过去的事。
起初,確实有些窃窃私语,有些异样的目光,有些揣测和非议,在弟子间流传。
尤其是一些年轻气盛、对陆雪琪或田灵儿心存爱慕的男弟子,更是心中不忿,言语间便带了出来。
但很快,这些声音就小了,没了。
道玄真人闭关,门中事务暂由几位长老共理。
不知是谁先发了话,大意是门下弟子私谊,只要不违门规,不伤天和,便无需外人置喙。
尤其点明,修行之人,首重心性,莫要学那长舌妇,搬弄是非。
小竹峰水月大师那里,更是放出话来,她座下弟子行事,自有分寸,轮不到他人说三道四。
有那心思浮动的,不如多去静坐几回,清清心火。
大竹峰田不易,脾气更直接。
有个龙首峰的弟子,仗著几分修为和家世,在演武场边与人议论棲云峰之事,言语间对江小川颇多鄙薄,恰好被路过的田不易听见。
田不易当场就沉了脸,冷哼一声,那弟子如遭重击,脸色煞白,倒退数步,差点跌坐在地。
田不易看也没看他,只对身旁的苏茹说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本事没几分,心思倒是活络。”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从此,再无人敢在大竹峰地界,甚至田不易可能出现的地方,议论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