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和玲瓏坐在后山凉亭里对弈。
玲瓏棋力精湛,布局深远,江小川往往要苦思良久,才能落下一子。
不过他也不急,慢慢下著,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时光。
石桌上除了棋盘,还摆著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玲瓏亲手泡的云雾灵茶,香气裊裊。
“川哥,该你了。”玲瓏落下一枚白子,堵住了江小川一条大龙的去路,然后执起小壶,为他续上茶水,动作优雅嫻静。
江小川盯著棋盘,眉头微皱,手里捏著一枚黑子,半晌没落下。
他棋艺本就普通,跟玲瓏对弈,十局能贏一局就算不错。
但他喜欢和玲瓏下棋,不单为输贏,更为了这份安寧。
玲瓏从不让他,但也不会咄咄逼人,总是温言细语,偶尔还会不著痕跡地指点他一二。
“玲瓏,你这棋力,怕是师父来了也未必能贏你。”
江小川苦笑著,终於將黑子落下,却是放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
玲瓏抿唇轻笑:“川哥说笑了。田师伯棋道精深,我岂是对手。”
她也不点破江小川的臭棋,只捻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另一处,瞬间又形成新的合围之势。
江小川看著棋盘上越发严峻的局势,乾脆放下棋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嘆道:
“不下了不下了,反正也是输。玲瓏,你这棋艺是跟谁学的?也太厉害了。”
玲瓏也放下棋子,替他收拾棋盘,闻言,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仿佛想起了极其久远的事情,声音轻柔:“是很久以前……一个人教的。他下棋,也总是让著我。”
她没说是谁,但江小川知道,她说的,大概是那位传说中的巫女娘娘的故人。
他识趣地没有追问,转而道:“念川最近好像又长高了些,前几日还缠著我,要我教他御剑。”
提到龙念川,玲瓏的眼神立刻柔和下来,像春水化开:“那孩子,性子跳脱,坐不住。让他静心打坐比登天还难,倒是很喜欢跟你……跟你们一起玩闹。”
她顿了顿,看向江小川,眼中带著感激和温柔,“川哥,多谢你待他好。他……很喜欢你这个爹。”
江小川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念川很好,懂事,也……很厉害。”
他想起前几日龙念川徒手捏碎了一块试剑石,那轻鬆隨意的样子,让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他就是孩子心性,有时不懂得分寸,还要你多担待。”
玲瓏温声道,將棋子一枚枚收进棋盒,“有你们在,他很开心。这就够了。”
江小川看著玲瓏低眉敛目、温柔收拾棋子的侧影,心里一片寧静。
和她在一起,总是不自觉地放鬆下来,好像什么烦恼都能被她柔和的语气化开。
“玲瓏,”他忽然开口。
“嗯?”玲瓏抬头看他。
“没什么,”江小川笑了笑,“就是觉得,有你们在,真好。”
玲瓏也笑了,那笑容温婉如水,映著亭外的阳光,暖暖的。
“嗯,我也觉得,真好。”她轻声说,將最后一枚棋子收入盒中,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亭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茶香裊裊,岁月静好。